都市言情小說 南宋風煙路-第1853章 一輪明月到階前鑒賞

南宋風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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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金蝉脱壳时被宋军白衣渡江,宋军先礼后兵时被金军暗度陈仓。
严格说来,金陵和林陌只是打了个错手,一个只关注东南角,一个只关注西北角。
然而,金陵的思路局限在环庆且越来越小直缩到归云镇,林陌却把棋盘向外渐渐拉伸到镇戎州甚至金夏交界……谁高谁下,一目了然——
若被这支百折不挠的金军逃出生天、当真从天而降去震慑越野旧部,那么环庆之变极有可能换到镇戎州去重演!有没有寒火毒再生还不好说,但镇戎州这个枢纽能把环庆和会宁切断!
“不能让他逃!”吟儿醒悟,一边庆幸陈旭心思玲珑,一边只怕祝、杨、萧去得太晚。
“曹王驸马这一手,倒是出乎意料得很啊。”哲别暗叹。原来,自己给林陌构思的“利用人数梯度差、活捉凤箫吟为人质”并不是林陌的完整构思?换言之,哲别的设计里,抓凤箫吟是背水一战,但林陌的设计里,抓凤箫吟是锦上添花——“势”一变,民众也许都不需要善后,自然而然就服帖!
“早知道,我就不出面了……”比武之初,哲别为什么主动代金出战?只不过想要调节金宋双方的强度,令他们不至于实力悬殊——他希望阴阳正负一起湮灭在环庆,别去打扰大汗攻西夏,能给未来铺垫则更好……加上拖雷少不更事先露脸,哲别连掩藏身份都来不及。
没想到,没打得过凤箫吟不说,还发现小瞧了林陌,己方早就把后路提供给了林陌——完颜纲之所以那么快发现从环庆去会宁的路,是因为,那条路大半是哲别从会宁来环庆时开辟的……
“金宋还是有可能湮灭的,对吗,哲别叔。”拖雷抬起脸来问。
“哎,不到最后,焉知谁是谁掌中棋。”哲别一笑,自言自语,答非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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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岛主……”孰料,宋军悔恨不过片刻,金军就又被安排好了情绪——
封寒、范殿臣才刚从对比武的辩论中回神,就惊见移剌蒲阿、完颜合达和素心等等,本该离开的人们,又回来和他们见面了……
明明白白,走不掉!林阡本人虽然还没到,但四面大军已泰山压顶式合围,不可能给更多人离开环庆,甚至要把已经逃掉的那些给扫回来。
哪儿都不准去。宋金的协议里写的是环庆八二开,那就是八二开,毫厘都别有误差!
“林匪究竟何许人?人未到,鞭长至此。”哲别难免更好奇。环庆宋军一个都没发现的漏洞,全给一个远道而来的他补上了。
“说的什么呀……”吟儿耳朵尖,听到这句话,脸都红了,你不会汉语能别瞎用吗!
金军全部陷入恐慌,谁都见不得宋军清闲,然而这电闪之间哪个都想不到,竟是那范殿臣最先恼羞成怒,直接弃去其余所有对手、不惜穿过无辜的闲杂人等、出刀直杀毫无防备的凤箫吟——也对,别人有那心没那胆。可是,范殿臣怎会罕见失控?!
“林匪鞭长莫及,怕也后悔莫及了。”范殿臣冷笑声中,辜听弦、穆子滕、柳闻因都是本能抢救离自己最近的无辜,独独忘记保护那个还在转头关注哲别的吟儿……
哲别却及时看见了这道悬在凤箫吟头顶的锋芒,不知是出于惺惺相惜,还是看到她百宝袋有疑似大汗之女信物的缘故,二话不说拔出剑来就准备先救她,但他比范殿臣武功稍逊,心想自己最多能给她吊住命……
轰然巨响,风疾雷暴,当世最强的所有杀伤都聚到了面前背后,可吟儿却冷静在原地一动没动,只因为那一瞬她觉得其余的一切声音都消失,唯余本该在远方却清晰可听的三个字:“谁莫及。”
电光火石间,那个挡在哲别和范殿臣之间的身体、惊慌失措地爬起并向两边挥剑以自保、一不小心就结束了此地的所有比武……竟是战狼,他当然不是来救凤箫吟的,他是被一个恶魔囫囵扔过来当刀使的……
能把战狼、范殿臣、哲别这金宋蒙联排至少前七的三大高手一招压成一块夹心饼干,而吟儿则在半步之外毫发无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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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哪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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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南……”吟儿只觉心跳都漏了半拍,只要他在,定会护自己周全。
林阡一跃而下,刀意奔流如海,所有武将悉数想跑又一个不敢动弹,最终都只是在自己的方寸之地挪了一下后重新站好。
“胡闹。”他眼观四境确定没人乱来,忙不迭给了吟儿一句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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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在陕北教穆子滕带话给吟儿说“蒙古也在”,本是想提醒吟儿自保、小心,没想到她非但不能领会,反而还以此为由“兵贵神速”“拿下环庆给主公接风洗尘”。计谋固然不错,却总是用她自己搏命了。她对自己的风险完全计算不到,兴许一切都以盟军为重,可世上有谁不知,她是他的命门?!
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要打哪儿,吟儿偏在哪儿了。为了救她,他这最后一百里路和战狼的厮拼,差点没把战狼给打断气。他也是真心不想她再带着球跟别人打架……“瞎打!”
“打得对又不一定赢!”吟儿就知道他要责怪,笑着昂首挺腹,给他看他最期待的忆舟。
“……”林阡本来还想反驳说,一时的输赢算什么输赢。可看到她顶着重重压力为他强取了环庆,既不是太认可,又不得不宠溺,便话锋一转,笑起来:“夫人哪战不赢?”
十一月十一晚,月上梢头,空洒大片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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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见面,就如胶似漆,其余人好似不存在。
“胜南,大军已追去镇戎州了?你是怎么发现林陌想法的?”金陵都不忍打破这温馨。
“他不可能痴迷于环庆而不跟曹王汇合,解药一出来,他们就会跑。”林阡回答时,众人视线才掠过林陌,那时他早已藏匿真情;林阡都回来了,大家把视线给谁都吝啬,所以没人的目光再停留。
“原来如此。我靠得太近,反倒不清楚了。”金陵暗叹侥幸,还好林阡和陈旭都已经离得不远,情报才没有在途中折腾过久,否则,现在的镇戎州,可能已遍插金旗。
“师父,您来就好,我这就去堵人。”辜听弦笑着上来请战。林阡一愣,想起当年这顽劣小徒弟不听号令把驻地的重兵随意调出去,结果敌军压境气得他差点鼻孔冒烟:“辜听弦,把追兵全都撤回来!”那时的辜听弦还顶撞说“来不及撤回来”,急得他怒不可遏:“撤不回来就堵回来!辜听弦,你就是用命去顶,也要给我顶住了!”
现在,一样是堵人,却是主动分忧,顶天立地。林阡一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听弦长大了。”
见辜听弦去战,听闻山东军石硅也来,吟儿想起的却是另一件事——昔年陇右有个神组合,石硅内敛如玉,致信外露如剑,飘云淡静似水,听弦飞扬如火,曾经因为石硅出走,林阡总苦叹再也看不到,今日,却很明显那火花又能摩擦:“太好了,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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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老阡回来了!心愿已了……3.20前不写,再写我就剁手)

优美言情小說 南宋風煙路 txt-第1852章 有其兄必有其弟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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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全盘,才知到处都有细节不对劲……
最初,完颜纲权宜答应割地,盟军声称怕金军毁约所以迫不及待开进,还造势说,赤盏合喜众目睽睽包围盟主、说明金军确实违诺由此可见盟军提前入驻没错——
那么,嚣张跋扈的赤盏合喜现在去哪儿了?真如金陵所以为的那样“一直在抵御南宋援军”?还是说,归云镇的防守根本就是林陌靠挟持吟儿对外摆了个空城计?镇中的主将苦苦待援,可镇外的兵卒却投鼠忌器、因为严重的心理负担而高估了敌方兵力……
“他连我太过心急救凤姐姐,仓促之下忽视情报交流,都算到……”金陵叹惋。好个林陌,胆敢用区区几十个杂兵虚张声势草木皆兵,就骗得最靠近归云镇的那支宋军误以为要被围城打援从而不敢冒进!“攻杀难入”的症结,竟起源于内外交流被割断……
另一厢,由于赤盏合喜确实拦杀过金陵也拦杀过穆子滕,是直到金穆二人入瓮后才悄然离开;加上移剌蒲阿、完颜合达那些兵马陆续退回镇上来,人群的虚实相间和反复变迁对金穆的麾下造成了成倍效应,于是也就加强了他们对于“归云镇金军防守森严”的印象……以至于刻舟求剑,完全不知道那帮人根本就是来了又走、靠心理战把他们毫不费力就拦挡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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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除了金、穆带来的等闲军兵外,南宋的其余援军确实远水难救近火,毕竟祝、杨、萧都被陈旭调走了啊,镇外没有强者、暂时群龙无首,束手束脚也是可以理解——陈旭应该也没算到金陵的失策细节,所以早先把祝杨萧全都派走,他认为其它地方更该救,无意中却造成了吟儿真的失救;好在林阡事先担心吟儿安危,早就教“惊鲵”和柳闻因机动待命,才有了此刻的双管齐下,一通有无,一探虚实……
形势所迫,不得不用添油战术,解危一时却解不得一世——此时情报网虽打通、柳闻因也到场,事态却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待镇外宋军好不容易知道林陌原是风声鹤唳,主将们包括主母在内却确实已经被一网打尽,这造成了外围援军仍然无法破局的现实!眼下,只能期望群众的口水淹没范殿臣和封寒,好让里面的人自己光明正大走出去……
可是,金军怎可能遵守比武信诺?金陵呼吸一重,尤其她现在知道林陌别有用心——
用最少的精力将宋军分割包围,林陌的重心必在更大的事!他的精锐们现在都已离开了归云,却显然不是向东迎战林阡的……

也许其他精锐都还是大病初愈或带伤出阵,但那个纯净无毒的完颜纲,为何盟军打环县、庆城的时候,最壮健的他从未出现过任何一处?他的作用是什么?面对凤箫吟的道德绑架和钓鱼执法,封寒气,高风雷气,林陌居然没那么气,为什么?气定神闲,哪里像措手不及?他的逞强像林阡,林阡逞强却是因为确实强……
“上了这驸马的鬼当!”金陵赶紧告诉吟儿,“我得意于自己让林陌想不到,却被自己造的孽束缚,忘记去计算林陌会否让我想不到!”
“什么?”吟儿一愣,回忆的起点也一样避不开完颜纲。
完颜纲在这场战役里的特征确实是“南面无污染之地而来”“跪求解药”,可他在以往的哪一战都是“擅走险路,能行旁人不堪忍受之道”……盟军怎就忘了!心急要吃环庆,便任由林陌不动声色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对一枚这么重要的棋子驱来遣去,自由无阻……
完颜纲具体是何时被调上北线的,不得而知。只知道林陌借着今日求药的事,赋予了完颜纲出现在环庆的合理性,同时也大幅降低了他在宋军心中的价值。实际上,完颜纲早已暗中担起大任,前期任务正是轻骑简从、卷甲衔枚绕过宋军的守备空虚,举步维艰却坚持不懈地在归云镇的西北角找突破口……很显然,路应该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只待时机成熟,便火速串联所有断点,引领着金军主力一起朝外突围;继而转道直下镇戎州,趁环庆宋军手忙脚乱,直取他们背后的越野旧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旭若不提点,金陵完全不知,所幸智囊就是智囊,一点就透——哪那么巧,解药刚出炉完颜纲就已经在?他又不能未卜先知!所以他来环庆的初衷不可能是求解药显诚意。金陵早就该怀疑他,奈何完颜纲原先动作太小,待到幅度大起来,却立即被求药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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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你还得兼顾炼药……”吟儿心疼地说,“平时还有个樊井心细,但这几天他恰好生病……哎,只怪我太笨。”
“不是笨。是格局……我们意在夺环庆,林陌则不然。很早以前,他就想借环庆为跳板,去会宁与曹王会师……镇戎州是两者之间必经之地,也是他给完颜纲拟定的第一目标。”金陵摇头说,对于盟军来说环庆是终点,对林陌来说环庆只是个客栈——可能一开始他还想待在这里、等曹王来,可惜十一月初,环庆已证实不能居住。那就断舍离,继续西进!完颜纲是准备已久的先锋,中坚是本来愁着怎么解毒的金军主力,殿后的战狼,伺机而行,镇戎州见。

“所以,比武只是林陌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用比武来掩盖什么企图?可是,他们明明很卖力……”吟儿大惑不解。难道封寒和高风雷之所以热情投入,只是因为他们崇武吗?每个招式都不是假的,每个言行却未必是真的?
不错,很多大声说的话,封寒都是故意说的,包括指责张元素救樊井。呵呵,老子我谢谢樊井还来不及!金军主力本来还在犹豫,何时才算时机成熟?林阡来了就走不掉了,可眼前一有宋军虎视眈眈二来毒还没解得开……这么快樊井就把药给造好了,求药的就能去求了,送药的也就来送了,还偏是凤箫吟……天助我也!
林陌对核心众将说,她从来到走,宋军定会全神关注,至少一个时辰,足够我们撤离;宋军的第二关注点必在割地,那就丢给他们也罢,环庆这片毒烟境百废待兴,怎比得上镇戎州风烟俱净?有几个民众心甘情愿跟我们,就带几个一起。
众将无不服从:确实天赐良机,正好赶在林阡抵达前抽身!那个再重要不过的引路人完颜纲,可以借“求药”把存在感降为零,谈判完就隐入灰色地带,行动开启!与此同时金军的“虚弱度”飙升,宋军只会傻愣愣等待协议生效,眼睛朝东南,注定西北破绽拉大;此外,金军撤出环庆之际得到解药,也就不怕寒火毒污染了其它城池。
宋也好,金也好,计划里都没有比武,比武是两者夹缝的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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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盏合喜并非金军核心,所以起先不知驸马计划,加之他素来小人还刚愎自用,竟自作主张想生擒凤箫吟并先斩后奏。也是闻讯之时,林陌、封寒和高风雷才发现,跟在凤箫吟后面的宋军原是这般可恶,趁着金军顾此失彼,居然提前吞了环庆南部不少地盘,还妄想把锅都推给赤盏合喜背……
凤箫吟对赤盏合喜的小计,损害了林陌对金陵的大计——把环庆主动丢给宋军和被宋军自己走活是两回事。地不要紧,可是兵要紧,人心太重要——
布施行善得美名是凤箫吟此行的目的,金军哪个谋士都早就知道;但若是环庆南部的金军损兵折将“大败溃”,那么凤箫吟就是得了实际还得名,名实兼备,不仅环庆,就算镇戎州的民心也会对她百川入海!如何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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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宋军既然省略了瞠目结舌和晕头转向的时间,那就很容易追得上完颜纲和陆续开赴镇戎州的那些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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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陌奋不顾身追出来,一是试图直面凤箫吟、给“人心”亡羊补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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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比武,他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比武掩盖什么企图?答曰:救全局!

“答应比武,吟儿既想给盟军对她的救援拖延时机,也想把林陌这个金军唯一统帅继续拖缠”——且不说她的决定反而会贻误盟军对她的救援,林陌和她,到底是谁更需要对方留下?!
“三局两胜”“五局三胜”“拖延时间?十炷香你都没指望”——林陌他,才是真正拖延时间的那一个!只要吟儿答应和眷恋比武,金陵等人就会紧步后尘被障目,盟军离真相就越来越远,形势便会越来越有利于金军!
这几局比武,越势均力敌就越好,可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前锋继续前行,将败兵渐渐收拢,他林陌则亲自在归云镇中坐镇,即使离开环庆,也要走得风生水起——
山东是扬眉吐气,环庆是风生水起。今次,金军不仅是突围、也是突袭——拿“镇戎州”的胜算,在于环庆宋军的反应速度,他失给了金陵几成,就要从吟儿这里靠“比武”扳回几成。哲别和范殿臣,恰好和他各取所需,他俩武功皆能为他所用!
“也就是说,陵儿对他打出‘出其不意’之前,林陌就已有他自己‘乘人不备’的规划……之后,靠‘比武’拖延,凭‘空城’逆势。”吟儿叹。有其兄必有其弟,他林陌,岂是个坐以待毙、争勇斗狠、胸无韬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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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寒注意到哲别已换了弯刀、俨然比用剑更加顺手,忖度他是激战正酣、一心要将凤箫吟打败、眼中早就视她为另一头獒——果然如自己所说,这蒙古人骨子里还是不知轻重的野蛮人……哈哈哈,话说打起架来凤箫吟还真是头獒……
缓过神时,封寒蹙眉:谁更不知轻重?这凤箫吟根本漠视腹中骨血,如果封寒是她,早在二十招就已认败不比,何必逞那个能!
吟儿又岂会毫不在意,然而半途而废未免太亏……不得不说对面这哲别可真是个狠手,弯刀在握,迫得她好几次都不得不跳荡纵跃——此举他未必故意,但次数一多她难免胆战心惊、继而自然而然就落到下风……两百回合后,比武胜算已跌到谷底。
她倒也确实不赖,是一味示强才把人家逼到这份上……但现阶段的哲别已靠内力睥睨金宋,除非她相应加劲施展第九层剑境,方能杜绝这越来越明显的劣势。可那样一来,不是她当场死,就是忆舟当场没……
越纠结越难,再拼十回合,哲别几乎可以坐等胜利。
“此战你已赢定。只需记得,越是将胜、越应警惕——万不可被她智取。”林陌不像封寒那般千回百转,他从头就支持着哲别战胜凤箫吟,这一刻还重点提醒哲别凤箫吟诡计多端,冷静到了仿佛他就是哲别的主公。
不得不说林陌真是看透了吟儿,话音未落她就一剑向右飞旋,不知是脱手而飞,还是以回旋刀的手法想要趁其不备突袭哲别脑后——
哲别万幸因林陌这句话做足了准备,不仅不曾误以为胜负已分而懈怠,反而冲着左后方和正前方攻防并举。
果然那凤箫吟狡猾至极,剑似飞开,实则旋回,最后一招其实是倒数第二招!哲别正叹惋着好在识破奸计才没功亏一篑,慢着——怎么好像、还有什么不对劲……
“记得‘忘械’!”封寒被林陌濡染,也赶紧提示哲别,可惜却晚了一步。
想不到吟儿还有个双保险,一计不成,立即利用哲别击落左后方惜音剑的空暇,祭出“伏羲氏”抚琴以音律收拢和驱动惜音剑的残留剑气,火速绕道抢攻哲别的右后方,避实击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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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封寒一怔,不对,她若不拼内力,不应该打得出来。
吟儿却以实力证明,从另一条路走,一样能到曹王第九层境界——不必用精力填补,可以靠招式堆积!
“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客心洗流水,馀响入霜钟”除却天尊剑法、曹王剑法,竟还有战狼剑法……整个高手堂但凡是剑,一刹全被凤箫吟熔于一琴,哪个不教那哲别如见曹王府群英驾到,既大开眼界,又心魂震撼。
“又见到了……”封寒也早已看呆。原来这清微淡远的第九层剑,并不一定消耗很多精力才可办到,而就是把天尊、曹王、战狼简单做个加法?加法,你封寒加得起来吗!
但此刻哲别其实也可以赌它一赌,不去管右后方琴律的拖缠,直接把正前弹琴的凤箫吟强行拿下——毕竟他先手啊!可谁知,那凤箫吟以琴代剑、以剑绘琴,竟引人入胜、令他流连忘返?
这一琴容纳了曹王府高手堂所有强招,清浊、强弱、短长、缓急、哀悦、刚柔、慢快、高低、出入、疏密任由席卷,居然起到个迷人心智的效果,谁说岳离的反控术很难自学?!
“哲别,我要你让得心服口服。”吟儿一笑,霸气四溢。哲别愣在原地的这个间隙,就是他本该让她的剩下的五招。有这五招在,她才是先手,哲别既然为琴所困,就务必被动地来接她最后一招,“看剑!”
再一惊,还没清醒,哲别就被重新控剑的凤箫吟以“闲与仙人扫落花”一击即中,落花流水般正儿八经地被她送出局外……剑走剑回,琴起琴落,便是她智取哲别、反败为胜的一整套——
远引若至,临之已非!
有了适才的一系列剑法做台阶,第九层境界的后续强招不期而至,见只见凤箫吟体气欲仙、风骨奇寒,轻松举除魔卫道之剑,如引焚天业火荡涤人间。别说哲别一个人难以对付,那飓风经久不衰,连片刻后前来救他的完颜镜等人都站立不稳。
完颜镜堪堪扶起哲别,被适才这一剑惊得咋舌,缓得一缓,发自肺腑夸赞:“夫人剑术,风流无双!”
哲别起身大笑,迫不及待与她结识:“好功夫!莫要在这小小的金宋屈就,他日(和谐)我将你引荐给大汗,成为我蒙古第五獒,共逐天下,可好!”
“你输给我,合该跟我。来我盟军,且封你北线第一骁将。”吟儿这一战虽一波三折,好在终究在剑术上有新收获,遂与这哲别产生出既惺惺相惜又你死我活的特殊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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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我军三局两胜,可以决定归云镇的归属了?”发话之人原是穆子滕,这当儿他和金陵作为先锋终于赶到吟儿身边,不过,好像也不需要第三场了?白来了……
“盟主一把火烧了这环庆沉疴,天选之人,当之无愧。”金陵已忙不迭地用剑法给吟儿造势,说话间周围群众都有了对曹王府反戈一击的架势。
“三局两胜?哼,难道众人没听见,‘蒙古’‘大汗’?谁知这第二场是否宋蒙串谋?”林陌原来等在这里,“加了一国,合该五局三胜。”
见民众交头接耳想看好戏,宋军知第三场回避不得。金陵虽远道而来,却还是比吟儿和听弦体力富足:“好个驸马,我倒会会,你饮恨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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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这关键第三场,我打。”封寒瞧出这女诸葛的心机,赶紧拦在林陌之前,提逆鳞枪当仁不让。
“剑圣才出,又要决出个枪王吗?”吟儿一笑,示意金陵退后。穆子滕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里能和封寒抗衡的也只有他。
一南一北,常年王不见王。想不到这小小的归云镇上相请不如偶遇,居然要毫无征兆地来一场枪法对决,真是给三国群雄都大饱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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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打量着哲别等人,估计来头还不小,连忙嘱托与她一起来的先锋们对这群外敌开展调查,自然就更不可能负责比武事宜。
“还望封前辈赐教。”擂台上,穆子滕抱拳,江湖气满溢。
“小子,别叫痛。”封寒也收起平素的嬉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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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尸结束,开学了,再见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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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杨妙真乍惊乍喜,生死关头她脸上红晕和石硅的真情一样藏不住。
林阡适才因情势紧迫而果断出手,待救完杨妙真才忽然意识到,这一救反而会更加推远杨鞍,果不其然……
杨鞍的心情林阡可以理解,九年前在夔州,有人对蓝玉泽放暗箭,林阡身为未婚丈夫没出刀,反倒是杨宋贤作为外人伸了手。那时候林阡就非但没感激反而恼羞成怒。人无完人,将心比心,岂能怪责?
缓过神来,想到自己就算是师父、也不可能比杨鞍离妙真更亲近,林阡当即把七晕八素的妙真往杨鞍怀里送:“鞍哥,恐是因为妙真被邵鸿渊钳制,路成才叛变投敌误入歧途,虽然作恶,尚存善念。如今邵鸿渊已死,我给路成机会将功折罪。”
在邵鸿渊出手之前,林阡虽猜到天火岛有人盯死了杨妙真用以制约路成,却不知是邵鸿渊本尊。好在那歹人惜命,一瞬间就自行暴露和送死,从而使林阡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杨妙真虽对李全败阵,却总算给林阡带来了“路成将要认罪”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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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转,眼看着杨妙真转危为安、路成居然出现了污点证人的可能!他刚刚的视死如归反倒向大众加强了他口供的可信度……
李全心中一凛,这才明白林阡审时度势的能力不下于自己:好个林阡!杨妙真刚败退,你就上,存心跟我车轮战!什么成也拥趸败也拥趸,这压根人海战术……
“妙真姑娘,你没事吧……”危机解除,路成一边如释重负,一边情之所至、忘乎所以。
他虽被绳缚,却因为太过热心的缘故,被押到林阡和杨鞍身边来时没能收敛,不仅身体前倾,就连说话的口水都溅到了杨妙真脸上。
杨妙真本就心念繁复,顿时恶心至极,连退数步,气急败坏脱口而出:“别碰我,你这叛徒!”
“妙真姑娘……”路成这才发现,原来他就是条狗,而杨妙真是毒药,舔完就一无所有!
“叛徒,你可知你有多可恨!马耆山前,你本可以建功立业,结果却一刀捅在你主公的……”杨妙真还在发自肺腑地喝斥,冷不防路成狂吼一声,竟当着她面绳索尽断,其心中暴戾、憋屈、愤恨、怨毒,可想而知!
杨妙真骤然失声,愣在原地,想通已经来不及了。“那我就一刀捅死你主公!”那一刹路成泪流满面,什么污点证人,他就是个嗜血狂魔,还想夺林阡刀捅死林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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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大惊,齐齐来救……路成。
林阡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杨鞍兄妹,动作绝对不会比旁边的孟流年慢。而只要林阡动手,路成焉有命在?在任何人都来不及想的瞬间,流年是真心想要救路成——弟弟只是一时糊涂,眼见着已经有回头路了……
可谁料路成走投无路丧心病狂,不仅不懂流年为何不敌,并且径直冲她破绽递了一掌,眼看便要击中流年胸口要害,路政毫不犹豫冲上将她推开……路成第一刻还未看清局面,回看林阡饮恨刀就要杀到,胡乱把路政扼到自己臂中,发现那是父亲,大吃一惊,慌不择路,另一只手匆促抢过父亲佩刀颤抖地架到他脖颈间:“谁敢过来!!”
“路大侠!”“少主!”群雄投鼠忌器,多数惊慌失措。
“放我走!否则,我杀了他!”其实路成不想走,走能走去哪,但那时他脑中一片空白,情绪业已无法自控,话声未落,路政的脖子上就添血痕。
“别管我。我路政没有这样的儿子!致诚,我欠你的,你出剑吧!”路政对路成的表现绝望之至,生无可恋,痛不欲生。
杨致诚把路成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但他无论何时都把林阡放第一位:“路大侠,主公还要他的供词……”
“我没有,没有供词!你们得不到的!!杨二当家,您莫要随大流了,善良的往往是那一小撮人,这个污浊的人世,永远容不下刚正的灵魂!”路成大吼大叫,不惜颠倒黑白。
“你这逆子!”路政一时动怒,恨不得将他当场打死,却忘记自己正被挟持,嗤一声筋脉刚好到刀口,霎时就喷出一大片血。
“父亲!”流年大惊冲前,救父心切,凌厉对着也吃了一惊的路成手起锏落。
交睫之间,路成头骨横飞。
“救人!”林阡毫不犹豫大步上前给路政按住脖颈,输气的同时命令近前的军医帮忙止血。
“主公,路政愧对您,您不用救……”“什么都别说,活下来。你的路家军,我管不了。”不愧主公,怪罪和宽容、恳求和命令都在区区一句话。路政虽感动于主公,却更唏嘘于亲子,哀叹一声,昏死过去。
林阡将路政的命吊住之后交给谷雨,回看路成,他早就救不活了。心中叹惋,既为此人糊里糊涂地失路送命,又为盟军和自己终究没能得到他的供词。
流年呆呆伫立原地,冷不防泪水模糊视线。她一生嫉恶如仇,岂会预见手刃亲生兄弟?不通人情,偏偏此刻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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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轮流转,当南宋群雄内乱外困、剧情偏离了几乎所有人的设定轨道,有且只有李全一个笑看风云——
林阡想对李全车轮战?想得倒是不错,可惜他漏算了年轻男女之间的感情纠纷——
不像我李全,早就埋好了伏线!先攻心杨妙真,诱导她心念大乱,无意间就逼得路成绝望找死,则我李全不留痕迹地成功自救!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无为而治的是我李全——就让你林阡成也多情,败也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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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动荡已久的剑冢渐有消隐迹象,随即便是独孤清绝的携剑归来,乍见他凌空而下,大有乘风缥缈、失却尘寰之感,教徐辕霎时又叹:刀圣剑仙,非要趟这烽火作甚?
“独孤,怎样了?”实则林阡早有心理准备,曹王阵法可能真的就此作废,标示着金军的殊死一搏如愿成功。
独孤清绝点头:“我去得晚,已拦不住。”独孤闻乱追逐之际,剑冢就已回光返照,但如果那时林阡、徐辕等人便跟去,兴许还能齐心合力力挽狂澜阻杀金军……
事已至此,无从补救。不可思议的虚空远程转移,被那个比战狼还不信天高地厚的林陌实现了!事实便是——宋军内讧因杨鞍和李全升级的节骨眼上,覆灭在即的金军居然人间蒸发……
千军列阵,瞬然成空,这样匪夷所思的晴天霹雳,使眼前胡搅蛮缠的“群狼扑虎”不得不不了了之!
一切都是真的,宋军此战的收获就只有薛清越和邵鸿渊,除此,仅仅是一座空荡荡的马耆山!

好文筆的都市异能小說 南宋風煙路 起點-第1824章 形勢能算,人心難判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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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使我哥哥能胜金军,师父不惜屈尊、苦求石硅让步。如此,他俩谁还恨师父?都忙不迭夸师父大公无私。”杨妙真眼神微变,不带情愫地笑,“红袄寨矛盾化解于无形,全然对师父心服口服,呵,师父才是弄权的高手。”
“……”林阡不自觉轻咳了一声。
“林阡哥哥,该不会是想要郝定他们去劝石硅,暂时放下对杨二当家的成见,随他一起先灭金军、再来向您兴师问罪?”闻因不像妙真那般关心大局,只担忧林阡身体的外强中干。她了解,这才是林阡的惯用手段——为使石硅能被推到杨鞍身边去同仇敌忾,他宁可自己先被树立成“仇敌”之一!
林阡和徐辕皆微露惊异之色,很显然,陈旭正是这么代林阡发号施令的——教郝定、彭义斌等人暂且附和石硅说:事实证明林阡去破阵弊大于利,杨鞍在战前的劝说才是最为明智……云云。
缓得一缓,林阡点头,欣赏的眼光投向闻因:“到那时,金军败溃,我方形势已不凶险,即使前来问罪也不可能敌意汹汹,我能应对、化解得了。”
和低估李全一样,林阡低估了自己的重要性,他的失踪竟引起金宋分裂成六七方角逐!金军他管不着,但宋方实不宜多,能精简就先减,抹黑自己也在所不惜。林阡靠实力自信,这一出自黑能解决近忧、且伤不了他自己的威信。至于收回红袄?待转危为安,再慢慢来。
“卖主公,就算陈军师舍得,那些忠心耿耿的麾下怕是也不忍心——换往常倒也罢了,万一师父再也出不来,他们的抹黑岂非‘盖棺定论’、害师父遗臭万年?”妙真微笑看着闻因,一脸的走着瞧,“闻因姐姐,我们打赌,郝定他们一句抹黑师父的话都没说。指不定他们还想劝石硅回归,然后弄巧成拙,致使石硅反我哥哥更甚。金军并未被灭,反倒可能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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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闻因、段亦心、杨妙真分别代表了三种可能性——
柳闻因猜测,在红袄寨诸将的疏导之下,石硅和杨鞍握手言和先灭金军,战毕一起昂首阔步前来对林阡问罪,不经意间却有了战友兄弟相互释怀的感情基础;
段亦心不知石硅会被红袄寨诸将私下规劝,她预计金宋勉强持平但宋军略胜一筹,当金军还苟延残喘着不敢乱来,气焰虚高的红袄寨将会在李全煽动下对林阡相继问罪,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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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妙真推断的却是红袄寨诸将并未施行林阡的自黑计划,所以石硅和杨鞍并未如愿言归于好,并且金军获利、石杨越败越乱,焦头烂额的他俩不管是一起来还是相继来,只要来向林阡问罪都不会就事论事,恼羞成怒之际陈年旧案全会给林阡翻出来,灭顶之灾!
微妙的是,她们仨所描述的,正好是好、中、差三个场景。宋军和金军在战场上此消彼长的可能性也越来越高。不过,李全可能更喜欢折中情况——金宋一样孱弱,他崛起的机会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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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用不着打赌,妙真你说对了——从现实来看,目前红袄寨内部对峙的局面并没有化解,所以,陈军师和林阡哥哥心有灵犀的自损之招一看就没被贯彻。”闻因心疼地说,“等着林阡哥哥回去的,恐怕先是金军获利的烂摊子,收拾完了才是群狼扑虎。”
“不会。”林阡一脸的大智若愚,“且放心好了,鞍哥和石硅,谁都不想便宜金军,所以哪怕相持不下也不会给我留烂摊子。”就算郝定彭义斌弄巧成拙、白干一场跟没干一样,局势还是会回到段亦心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柳闻因也非杨妙真,而就是折中。
林阡确信他回去的时候,金军注定已经只是背景板。“倒是这种情形下的问罪,比我预想中扑朔迷离得多……”林阡没考虑过郝定等人的好心办砸事,眼看着好像还真的发生了?如此一来,石硅、杨鞍的心绪就愈发难料。该不会真的躲不过要被群狼扑虎?
拜完颜阿骨打那帮鬼所赐,林阡的武功暂时还没复原,因此务必做好被人师出有名和趁病要命的打算……眼看着连天都在帮李全,白送他一场双管齐下。
“没关系,我有信心,因为……”林阡还想坚持己见,没说完又捂着胸口咳。待到行气顺畅,却忘记刚刚要说什么。
“哎,师父,您别说了,说了也会被推翻的。”杨妙真刀子嘴豆腐心,“师父太笨了,遇到名誉受损不解决,反而越抹越黑很有趣?”
“咱们这群臭皮匠,也不知来不来得及去见诸葛亮。”徐辕看林阡一直在失策、从未算准过,赶紧把情报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前路恐有十二成打击,他至少要为主公备妥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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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外界战场,实际上发生的事,只会比情报里的更多、更复杂。
从何处说起?且从灵犀身世说。
天火岛分三类人,一类是因受夔王之恩而宁可举家相帮、陪着他几十年如一日坐等天时的真拥趸,譬如范殿臣兄妹、完颜江山完颜江河兄弟、李龙吟李虎啸兄弟、酷爱女装江上客、毒气罐张书圣、余相濡双头怪等等;
一类是从小被洗脑、圈养长大的原生岛民,包括灵犀,包括小胖子;
这两类都把夔王看作菩萨、天神,曾将服用生死符看作荣耀。必要时他们会为他肝脑涂地,毫不犹豫。
还有一类,是壮志未酬、被迫飘零海外、机缘巧合之下上岛,或是才华横溢被仙卿看中强行从内陆抓过去培养的假死士,这部分非得用生死符控制和奴役——
夔王资质平庸,哪来那么多的高手死忠?可想而知,第三类注定是基数最大,也是夔王和范殿臣的最怕失去。近来赵大猴等人不负众望,在胶西、密州等地接连叛变,居然转投了林阡作污点证人指认李全……诸如此类的墙头草叛徒大半正是第三类出身。
不过,天火岛的死士到底算高层还是底层,是以忠诚度和武功高强程度合并为指标考虑的。所以第三类里也不乏高层,譬如薛清越,凭一双绝世剑法平步青云到范殿臣的副手,直接做到天火岛的分岛主、很早就帮他管控起第二类人。
但如果深入追究,必有人会蹊跷:论忠诚度,灵犀在献身飘云之前,除了会为食物失去节操以外,事事都以岛主、主上、组织为先;论武功高强程度,远在那个被林阡嘲讽“乌贼”的完颜江河之上。横看竖看都是高层,然而她,居然是底层?
她是底层也就罢了,可是在她叛出以后,本该一见到她就对她施以极刑的范殿臣,平素那般杀伐决断居然都没有动她分毫,反倒任由着一帮天火岛人对她泪水涟涟,从而错过了杀死百里飘云的最佳时机?!
“灵犀她,不知怎么样了。”时间轴拨回十月廿六的晚上,阵外,完颜江河拖着残躯,远望着虚空里若隐若现的剑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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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担心范殿臣,他更担心她。
她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疼爱。有些时候,他也真想忘记,昔年他奉范殿臣之命去屠她全族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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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1707.4有bug,我在那一章的本章说里修改了,天火岛的一切都以今天的这一章为准。
另外,我脑子愈发不好使,几章前的事都能忘,如果发现有bug,还请及时提醒我。

精华都市小说 南宋風煙路笔趣-第1822章 一謀生殺,二爭權場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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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妙真说,夔王府没撑到小胖子出阵就完了。
柳闻因本想猜,他们是在“阵内无帅、阵外无兵”的窘境下被盟军或曹王府收割;
可转念一想,妙真这么久一直躲在这里,明显还在防仙卿算计、防高手暗杀、防生死符升级——
如此,正说明夔王府兵马大部分都还在!甚至还有些软骨头的天火岛人本已归顺盟军,却由于生死符可能变异的关系而又重新投降夔王府,所以他们的阵容应该不缩反扩才对!
那怎么还说“完了”?
闻因望着妙真扑朔迷离似笑非笑的双眼,只觉得自己像极了说书里的刘备,青梅煮酒听对面曹操问“天下英雄谁敌手”,却傻愣愣地答一个错一个只能等待她亲自揭晓答案!
“高手、谋士都还完备,崩溃的是权力、名利,是夔王在完颜璟心里的地位啊。”妙真幽叹一声,“也许本来就没地位?时机一到,完颜璟那狗皇帝,终究抓紧了机会来清算他。”
不错,这口针对元凶王爷的气,金帝从泰安、沂蒙、青潍一路忍到了莒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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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来夔王一直都在暗处玩转完颜璟的曹郢潞豫四大叔父以及完颜匡胡沙虎黄掴等各路宠臣,到香林山事件功亏一篑之后才开始露出完颜江山、双头怪、余相濡等越来越多的马脚,终于在失去卫王这张珍贵盾牌后一步步被逼到台前……
不知道要不要叹一句“政务总被军务所累”?不幸遭金帝、林阡、林陌一起迫到死角,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骑虎难下,夔王曾想继续示弱装蒜卧薪尝胆,却终于因为范殿臣决绝一句“不妨由暗转明”而斗胆改变方针:不藏了,出手!借小曹王站稳脚跟、与金帝和林陌三足鼎立。
自打小曹王“认贼作父”的那一刻起,金帝与夔王就已心照不宣:完颜永升,原来你就是那个处心积虑要朕死的幕后黑手!/完颜璟,我知道你其实早知道!
是的早知道!可惜内忧外患,加上自己反复生病……完颜璟对夔王没办法,只能忍。
忍的同时,从未忘记巧施美男计去对自己身边的夔王间谍范氏动情软化——美男?一日夫妻百日恩,完颜璟相信只要加大临幸频率,自己和她的距离绝对比范殿臣、夔王离她更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颗棋子终有一日能反间。冥冥中,完颜璟自己做自己的谋士,和夔王的那位仙卿拼起了耐性:慢慢来。
那一厢,马耆山之战历时已久,天火岛一点点被林阡给打出原形,居然沦为曹王府大军的附庸,完颜璟渐渐发现,夔王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强,早就着手“先动他几个左膀右臂再说”,只待在立威的同时向天火岛逐步渗透。
关键时刻曹王阵法显灵,把金宋的精兵强将全都暂时隔绝世外,太适合完颜璟对夔王秋后算账、趁病要命了。
一不做二不休,行动,治罪:“朕早就觉得,此人来路不明!”“此人与叛贼完颜江山长相相似,只怕是幕后黑手安排在皇叔身边的奸细,需下狱,彻查!”当初,完颜江山在陇右、山东数次僭越、异动,加上被徐辕打死死无对证,早已被金帝钉在谋逆的耻辱柱,谁与他相关谁就是造反,夔王显然使劲浑身解数同他撇清关系。恨只恨百密一疏,他的孪生弟弟完颜江河粉墨登场时既没蒙面也未易容,所以很早以前就是夔王的破绽……不过,那时候金帝迫切需要夔王救命,这破绽足可忽略不计。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夔王忙于在前线作妖,渐渐也就淡忘了这根尾巴上的小毛刺……糟糕的是完颜璟却没遗忘,记仇的他专等着自己从鱼肉到刀俎,刚巧完颜江河和整个天火岛一起身负重伤……
十月廿七,突发异变,多面临敌,当初曹王府的报应这么快就落到夔王府头上老实说连仙卿都没想到,不夸张地形容,夔王就像被火点了尾巴的猴子,连连跳脚,龇牙咧嘴。
不过,金帝倒也知道分寸,一来他并没有夔王想篡位的实质证据,二来时机不对、林阡才是最可怕的敌人,所以,对夔王的敲打“点到为止”。
彼时战狼等人都未出阵,金帝对夔王府杀鸡儆猴的同时,不忘给病中的林陌画饼,对曹王府将士收心:驸马,林阡有赵扩,你有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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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柳闻因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金帝是最获利的那个……”
“天火岛降卒这边还在改口供救李全,那边仙卿自己都被金帝下旨调查了,闻因姐姐,你说可笑不可笑。虽然夔王爷蒙混过关保得一命,可还是失了完颜江河几员大将。几个时辰以后小胖子他们才出阵,还有用?”杨妙真点了点头,“不仅于事无补,天火岛还被灵犀的身世反噬,给本来的分崩离析雪上加霜,就算死期没到,也是回不去的下坡路了。具体我后面再说。”
柳闻因虽然关心灵犀身世,但知道现在的关注点更应是大势,遂接着她的话说:“金帝动作这般神速,看来是筹谋已久,他比昔日聪明得多,躲起来只观战和调控,这样一来他自身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金帝确实聪明。就在昨日,他还把‘惊鲵’给肃清了出来。”妙真又说。
“啊?”闻因始料未及,却觉得……不可能吧!
“你放心,金帝肃清出来的那个只是赝品,李帮主在外面也就顺水推舟承认了。”妙真云淡风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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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的就行……”闻因来不及喜,又敛了色——可你杨妙真怎么知道假不假?
“惊鲵的嫌犯锁定在五人之中,林陌和师父的那一战暴露出了那五人的范围——在军医。然而林陌肃清未遂,那些军医人人自危,显然会有人懦弱慌乱,眼看内外交困暗中准备跑路。刚好完颜璟想树立威信,注定抓到个冒失鬼替死。”妙真说,金帝抓了个他认为正确、但明眼人一看都不正确的惊鲵。然而,慑于天威,短期内金军谁敢反对?任由惊鲵一脉把该抹的痕迹都抹完、该转移的器械都转移干净了。
托金帝的福,洛轻衣逃过一劫,此后一直蛰伏休整,等待被林阡再度启用,此为后话。
“有这样嗜权如命、因私废公的帝王,上行下效,活该金国命数不长。”妙真还告诉闻因,金军命在旦夕,出于本性自动分为两派,有人决定为圣上鏖战至最后一刻,却也有不少人和那个假惊鲵一样准备从海上遁逃。
不错,完颜璟虽在金军里获得了最大的利,但他怎么能抽除一山之隔节节胜利的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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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问宋军谁获利最多。怕是李全了?”闻因问时,其实不想把李全算在宋方。
是吧,是李全吧?毕竟仙卿为救李全所做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以江星衍为起点、动摇杨鞍,用改口供一锤定音、终于拯救李全出笼。
叹只叹天火岛降卒实在是一柄双刃剑,他们当初怎么指认李全和夔王勾结,现在就可以为了活命同样指认林阡。
“闻因姐姐忘了师父刚才的话了。李全至多只是恢复自由身。”妙真摇头说,所谓“林阡暗通金军”看似证据成链,可每张牌一翻背面都是李全,所以李全也是五五开的证据确凿;杨鞍放他是念在兄弟情一场,但在林阡没出阵的情况下,杨鞍必会为了公平起见死死地限制他军权。
“那么……”闻因忽然觉得自己问得不对,宋军怎么还分派系呢?就是盟军一家啊!
“不出意外的话,获利最多的,应是我哥哥。”妙真还没等她收回,就说。
“杨二当家?”闻因一愣。金军整体羸弱的大环境,确实最有利于红袄寨。然而……妙真,你这般形容杨鞍,那盟军又算什么?闻因没想到自己一句错误的提问得到了一句扰心的回答!
妙真自顾自地继续说:“夔王府突然垮台,李全就算是内奸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必然会乖乖接受军权被限制的事实。我猜想,哥哥就是想到这一点,才最终做出释放李全的决定。”
纵观廿七的时间轴:天火岛分崩-李全被释放-阵法内外沟通;第三环在当时谁也无法预测,前两环却是个显著的因果——
杨鞍潜意识里有对林阡二话不说就帮金军破阵的介怀,那确实和生死符的升级一起构成了他心念动摇的“量变”;而促成“质变”的是杨妙真的失踪?对李全口供的逆转?不完全是。
促成质变的,竟还有夔王府的倒掉——多荒唐可笑的剧情!夔王府一定没想到:他们的计划成功,是因为他们自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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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柳闻因根本没心情笑,心乱如麻!
妙真口中的那个杨鞍,也是个相机而动的成大事者,身为李全和林阡的领路人,他恐怕和金帝一样善于弄权:释放并限制李全,正是约束并示好林阡……
优柔寡断,重情到几乎迂腐,也可以是扮猪吃虎的一种,有其妹必有其兄!如果真是那样,什么林阡,什么李全,不过都是杨鞍的双手互搏。
曹王阵法是一面再灵不过的照妖镜,照出了牛鬼蛇神们的歹毒欲念——杨鞍那个伪面君子,仁义了大半辈子连他自己都骗过去,忍耐多时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捡漏!?
妙真因为爱慕林阡的关系,应该一直被杨鞍蒙在鼓里,却长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所以才会出现这般的口误!?更多的,柳闻因已不敢猜想,如果杨鞍是山东之战盟军的最大敌人,那么眼前这温馨的小茅屋可能是最后一处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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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章节名出自《三国.天命纪元》好听极了~真的~~

9yfbx寓意深刻言情小說 南宋風煙路-第1817章 撞招不可怕,誰弱誰尷尬讀書-1l2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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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第一回合是林阡最危险的时刻——才刚自残就被战狼的悍然剑气笼盖,他差点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命的代价。
后悔不迭:怎就被激怒甩出双刀?“层阶越高反而越不适合左右并用,意境越强的招就越容易打不准”,这现实,不该逃避更不该忘!
好在知错就改、打错重来、有的是机会……第二回合,林阡果断平心静气,忽略飙血,调整刀法、调匀内息,
虽然暂时还没抢回主导权,但要想对战狼的剑法水来土掩,对饮恨长刀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况且端正了心态之后,见招拆招也算得上一件赏心悦目事。
这一探寻,愈发爽快,只因林阡探寻到了战狼更为准确的真谛!哈哈,林阡笑起来,他先前以为:“如果没猜错的话,战狼最厉害的《悲回风》剑谱是被渊声打下悬崖后呕心沥血所创,因是以命铸就、所以极难破解……”现在才发现,原来他猜错了。悲回风是推动入魔之用的,而战狼落难自创后来被轩辕九烨捡到的宝,却是他苦思冥想着如何更高效地制约渊声入魔的……一“推动”一“制约”,完全相反,林阡当然猜错了。
如今刚好纠正得出:悲回风之所以坚硬难破,是因其归属于天衍门“悲咒诸剑”,乃北冥老祖传授,是战狼的剑法根基!可能有人要疑惑问:降魔者为何要以这套坑害对手入魔的剑法为根基?天衍门给出的道理是这样的:当正气无法直接点化魔头时,只能靠正中掺邪,先同化和毒化魔头……
而在天衍门剑法中,紧承着“悲咒诸剑”的则是制约入魔的“梵音诸剑”,实战中两大剑法往往螺旋并进,一边毒化一边点化,双管齐下。这门道,就属轩辕九烨继承得最佳,无怪乎他做了新掌门人。
昔年战狼被打下悬崖九死一生,自创出的“水月通禅寂”“万里空中明”之类大多就是脱自于“梵音诸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初他人之将死,走了这个“还是制约入魔好”的极端,不料若干年后他大放异彩时又矫枉过正,去了“还是推动入魔好”的另一极端……在那个极端,“不得已在正中掺点邪”,就被误读成了“足以用善来掩蔽恶”!
战狼应是去年冬天在文县为了嫁祸林阡而屠城时就走偏了路,只不过当时他还有良知,知道他自己丧心病狂;但短刀谷之战杀害全部师兄弟后,战狼便完全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逻辑,丢弃了正常人类对善恶的全部认知:“我是帮他们解脱。”“他们有他们的道,便是殉我的道。”后来,兴许薛焕的楚狂刀还能偶尔扳回战狼的心境,令战狼夜深人静能猛然醒悟、手足无措?但薛焕现在被挪开了,战狼不再无措、满脸都是“无错”,错的不是我,是你们,竟去认林阡为唯一天命,可是他明明暴戾无道!天道早已残破,誓以林匪血补,哪怕由我奉陪,必当在所不惜!
林阡在入侵了战狼的思绪之后,意识到自己在他的世界观里早该被挫骨扬灰,难免倒吸了一口凉气:战狼,教我怎么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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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狼,教我怎么救你。”为什么林阡想要救战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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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卢剑的各大剑境都快被林阡探寻完了……”为什么要探寻战狼?
“林阡从未真正了解过战狼。”为什么要了解战狼?为什么要去猜测和纠正他的战史?
因为林阡在兵法群败给林陌之前,就听说过战狼为了移除薛焕、竟连金军危在旦夕也不顾、情绪完全失控的真实事件……那场“段薛不和”是林陌也没料到的插曲,不仅在当时对林阡起到了引君入瓮的妙用,也给了林阡有关未来无关战场的示警:如果薛大人不在,防战狼走火入魔的责任就落在我身上了。
于理,能者多劳,当仁不让,林阡武功是全天下唯一能碾压战狼的,如果连他都放任战狼入魔而不管,那谁还管?
于情,薛焕、轩辕九烨都是他知交好友。
然而,管不代表杀,林阡并不想剑冢里添一把血狼影的死灵,相反,他希望战狼活着,作为一个侠者。
为公,如果能把战狼从半魔渡成个佛,那也是造福天下苍生的,毕竟战狼是曹王的死忠,万一哪天蒙古或哪里冒出个新魔来,或者万一哪天林阡自己产生抗性成了魔,需要有武功绝顶的侠者留存,多多益善。
为私,段亦心默默付出了那么久,对他也就只有过一句留父亲一命的恳求。
但此刻,随着“涕泣交而凄凄”“思不眠以至曙”源源不断压迫而来,林阡觉得心里抑郁难受的同时,明确了战狼是一门心思推动自己想不开从而患得患失持续犯错……这么一来,要救战狼实在太一厢情愿,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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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再难也不放弃,是他林阡贯彻始终的风格。
第三回合终至,林阡克服万难开始转守为攻,只要过了这一回合他就能将战狼强行镇压,但他还是想试试这一回合能不能随风潜入夜,
遂努力思索,到底要怎样才能消除战狼剑端不断往外冒的戾气。
“怎么消除戾气来着……‘上善若水’‘天地人’‘我佛慈悲’,还是……”林阡的脑速永远不及手速,脑子里还在想,刀已经打出来——也有可能是气氛恰到好处的缘故,饮恨刀鬼使神差地拈来了北冥老祖在大圣山教导轩辕九烨时林阡偷师的那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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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北冥老祖是战狼的师父,他的招法显然最适合消除战狼剑法的戾气!那招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林阡不太记得名字了,但对招式怎么耍实在是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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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阡坚定不移的相同三个回合里,战狼摇摆了感觉有大半辈子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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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阡是不是魔?”“我能杀得了他?”“我若活下来却步他后尘?”的纠结之心,
到“不管林阡消极紊乱或是消极入魔都有利于我”的坚定之意,
到“怎么办,差口气,难道真要我先入魔?那我如何对得起师门,对得起前半生”的再度纠结……
三招末,截止时间到,才终于坚定决心:“反正我要自绝,横竖林阡必死,顺序先后而已”……
不再犹豫,祭出悲咒,剑端却本能螺旋着一圈梵音,非他所愿。前者推动入魔,后者制约入魔,两者的结合完全烙印到了战狼的血液里,以至于战狼虽然想走前者的极端,却还是在纠结凌乱的过程中,不经意间就把后者拖带着打了出来,那一剑的名字正是叫作……
罗睺!
“这一刀,好像叫……罗睺……”三招末,林阡正巧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即将发出的妙招叫什么,
一怔色变,轰然巨响,他竟和对面战狼照镜一般,打出来别无两样的招式动作……
始料未及的撞招!
后面愣怔怔杵在那里的却是战狼,面如土色,心如死灰——
双刃相交,刀强剑弱,意境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战狼虽具毫不妥协之意,怎及林阡那永恒不灭之光!
撞招不可怕,谁弱谁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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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尴尬,奇耻大辱!天衍门罗睺剑法原是战狼的看家本领啊!
想找林阡破绽,结果自己的剑法被林阡一层层剥开、现学现卖,怕是连旁边残喘的范殿臣也看了个精光。
想除林阡魔性,结果林阡反朝自己打出这种除魔之招,明摆着是把自己当成个魔在处置。
想把林阡压迫成魔然后铲除,“吾发之,吾能收之”,可笑自己做不到,竟被林阡列入计划。可是林阡他凭什么来越俎代庖当除魔者,他也配与我并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倏然战狼厌恶起这样一个反常的居然犹豫不决这么久的自己,平素那个杀伐决断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段炼上哪去了!
暗夜宠妃 曲小妤
不愿再被善恶拉扯,索性就把自己定性:我就做魔,你奈我何!
他这两剑相互螺旋,说到底,还是师门的框架束缚,师门是什么,迂腐就可抛!
悲咒梵音虽都是根,可梵音林阡也会,还比他打得更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战狼:悲咒才是彻彻底底的林阡克星。
当机立断,二剑弃一:“林匪,我先去!等你来!”
断舍离,这也是林阡提醒他的,“不需要”——不需要梵音拖后腿,只需悲咒即可使自己入魔,变强,随心所欲!
利己,也害林阡;此消彼长,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