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妖魔哪裏走 線上看-630.一劍入神閲讀

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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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很冷静,说道:“你易容成我的样子有什么用?”
彩衣公子不答反笑:“你遇上麻烦了。”
王七麟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严肃的对徐大说道:“你看这个怂货,虽然他长得平平无奇,可是这一笑,忽然就变得很帅了,帅的惊天动地呀。”
徐大用偃月刀的刀尖剔了剔牙说道:“杨爷你真不要脸啊。”
倒是旁边的少妇很紧张,问道:“奴家这弟弟遇上什么麻烦了?”
彩衣公子哥看都不看她,还是看向王七麟:“我现在便是你,你如今也是我,你若是砍掉我的脑袋,你自己的脑袋也会掉落。”
话说完,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王七麟还是不接他的话,继续对徐大说道:“我得意时候的样子,也像他这么欠揍吗?”
徐大思考了一下说道:“比这还欠揍,因为你气质比他要好,所以整体来说比他要帅,这样当你得意的时候就显得更……”
“你们太过分了!”彩衣公子哥终于怒了,“一点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吗?”
王七麟轻松的晃了晃妖刀说道:“傻鸟,不装逼了?急眼了?呵呵,你的小命现在在我手里,我为何要把你放在眼里?”
彩衣公子哥冲他挑衅的冷笑一声:“那你砍掉我的头试试!”
王七麟诚恳的说道:“我不敢。”
彩衣公子哥要笑,寒光飞快扫过,妖刀刀刃一甩,他脸上出现一道伤口。
徐大惊骇的看向王七麟。
王七麟心里也很震惊。
他方才感觉脸上微微一凉,然后有些疼痛。
即使不照镜子他也知道,他脸上出现了一道伤口。
所以对面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心里隐隐后悔。
或许刚才他该听从谢蛤蟆的话,不应该带着徐大独行,他终究是小看了神秘的十万深山。
王七麟凝视向彩衣公子哥,收回妖刀问道:“你用了什么邪术?”
彩衣公子哥从他身边走过,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不是做了戏弄将死之人这种恶臭把戏的混蛋,我还挺喜欢你的性子。”
王七麟立马说道:“在你眼里,我也是将死之人,对么?”
彩衣公子哥得意的笑:“不错。”
王七麟冷冷的说道:“那你才是戏弄了将死之人的混蛋!我没有戏弄他们,刚才我说的那种纸是真的存在!”
彩衣公子哥一怔,断然道:“若那种纸真存在,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安然离开这村子。”
五个人大为激动,纷纷死死的盯住了王七麟。
王七麟昂头露出满腔傲气:“实话实说吧,我乃是朝廷命官,做的是庇佑百姓的事、行的是问心无愧的道,我下过九幽、见过阴司,至今还不是在人世间?”
“所以不管你这村子有多么诡异,都不能困住本官,本官都有办法杀出去!”
彩衣公子哥仔细打量他的脸,忽然笑了:“那他呢?”
他的手指向了徐大。
徐大顿时菊花一紧。
他也傲气的仰起头:“我同样是朝廷命官,做的也是庇佑百姓的事、行的也是问心无愧的道,我同样下过九幽、见过阴司,至今同样不是在人世间?”
“谁告诉你们这还是人世间?”彩衣公子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笑容让王七麟很不舒服。
这货跟他一个样,所以当他露出得意表情的时候他很不爽。
因为他觉得这表情很欠揍。
可是揍对方就等于揍自己,他还不能揍!
徐大问道:“这不是人世间这是哪里?这是阴间?”
彩衣公子哥手臂一转指向村口:“你们进来的时候,石碑上有写这地方的名字,你们不知道吗?”
王七麟不再听他废话,说道:“不管你这里是哪里,不管是天上是地下是畜生道是饿鬼道是地狱道,我们兄弟两个联手都能闯!我们能闯进来,也能闯出去!”
彩衣公子哥击掌大笑:“好,这番大话说的漂亮。”
王七麟喝道:“不必斗嘴,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展示出一张只有这一面的纸,以证明我没有戏弄过任何人。”
他对徐大使了个眼色:“给我一张纸。”
徐大立马抽出一摞黄书:“随便撕!”
王七麟找到开本最大的《历朝历代艳俗典籍》,从边缘裁剪下细细的长纸条。
他将纸条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头尾进行了黏合,递给彩衣公子哥说道:“你自己看,它只有一面。”
莫比乌斯环,只有一面的纸环!
彩衣公子哥摇头道:“绝不可能!”
它拿到手用手指顺着一面捋了起来……
捋了一遍又一遍。
一张帅气的面容空前严肃起来。
王七麟冷冷的说道:“倒是你认为我们是将死之人,刚才却戏弄我们,那么现在你来说,咱们谁才是你最讨厌的混蛋?”
彩衣公子哥失神的看着这个纸环,喃喃道:“你刚才拿到的那张纸,它有两面的,我看到了,它有两面,为什么现在变得只有一面了?不可能,那一面呢?这是什么法术?不对,没有法术的痕迹……”
山中老人看到他陷入困难境地,便谄媚的鞠着躬上来说道:“大人,小老儿活了许多年,见识还算广博,你让小老儿来看看,小老儿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彩衣公子哥猛然扭头看向老人,冷冷的问道:“你拿到了胎生印?你确定你要替换他?”
老人黝黑的面容抽搐了一下,他低声道:“大人,小老儿或许能帮到您,若是能帮到您,还请您网开一面……”
“那你的胎生印要作废么?”彩衣公子哥打断他的话问道。
老人慌张的摆手叫道:“不不,不能作废!这是小老儿好不容易得到的、好不容易得到的!小老儿、小老儿——大人,小老儿想帮您,想请您网开一面……”
“你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彩衣公子哥摇摇头,他伸手抓住老人肩膀将他带出去,一把推入雨幕中,“你坏了规矩,还是回去吧。”
哗啦啦的雨声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嚎叫声:“不不……”
街道上的水流激增,一道洪流般的大水流席卷而来,夹带着老汉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大给王七麟疯狂使眼色:“七爷,不好办了!”
王七麟低声道:“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徐大讪笑道:“七爷你被这么说话,你这样子让大爷菊粗不安啊。”
剩下三男一女看到老人被水冲走似乎是突然崩溃了,很少说话那汉子跪在地上叫道:“我有化生印!我有化生印,而且我愿意替换我儿子!我愿意,这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咎由自取!”
彩衣公子哥凝视他问道:“你想明白了吗?”
汉子张开嘴,从牙齿上拔出一条鱼线,手指拉着鱼线往外拽,一阵干呕声中,他从咽喉里拽出一个指甲大小的玉印。
见此王七麟忍不住也想干呕,他明白了这汉子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原来他在咽喉里藏了东西,一般不敢说话。
汉子抽出玉印后举起来,悲怆而绝望的叫道:“我愿意!我换我儿子!一命换一命!”
彩衣公子哥点点头说道:“好呀,那按照规矩来,我成全你。”
他伸手拉住汉子,另一只手一甩,袖子中有东西窜出去,接着虚空中出现一个洞口。
汉子泪流满面,捂着脸嚎啕大哭:“崽啊、崽啊,爹换你!爹换你啊!一命换一命!都怪爹,都怪爹啊!”
徐大看向王七麟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七麟摇摇头,低声道:“仔细看,先别说话。”
彩衣公子哥却注意到了两人暗地里的交谈,便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我倒是差点忘记你们,看来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为什么你们敢进来?”
王七麟说道:“我们两兄弟行的正坐得直,心里没有鬼也不怕见鬼,那有什么地方去不了?”
彩衣公子哥点点头道:“好,你很喜欢装逼呀,那我带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到时候看看你是否还能这样大义凛然的装逼。”
“敢跟我走吗?”
王七麟哈哈大笑:“不敢!”
彩衣公子哥一时无语。
他将汉子塞进虚空门中,又说道:“可是我偏偏要让你们进去。”
接着他身影出现在王七麟身后,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王七麟反应神速,浑身太岳不摧,口中一声咆哮:“剑出!”
金翅鸟御剑出现在彩衣公子哥面前!
这一剑极快,此时彩衣公子哥正好从后面攻击他,剑向它刺、它也像是撞向剑,这样以金翅鸟之神速,即使是九天神佛来了也避不开这一剑!
‘叮!’
一声清脆的锐响。
开门剑如同击中了一块精钢,发出的便是这样一道声音。
彩衣公子哥被剑刺的下意识往后仰头,空气门打开,五把剑全数杀出!
王七麟回身一刀,太阴断魂刀卷起水汽带起寒光,如怒龙捣海,势不可挡!
彩衣公子哥身影一晃避开群剑,王七麟挥刀劈出却只劈中它的残影,不见它双脚迈动,只见它身影摇曳,竹楼中出现一溜残影。
徐大立马放出英魂、鱼汕汕和吊客,他倒退出去探头喊叫:“山公幽浮,干活了!”
山公幽浮听到呼唤声四肢并用,如同一条巨型犬似的狂奔过来,气势汹汹,看起来要砸了这竹楼。
徐大惊喜的让开,难道山公幽浮终于要硬一把了?
结果山公幽浮只是看起来很凶,跑过来后在竹楼外奋力刹车,然后小心翼翼伸出半张脸往屋子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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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怒叫道:“看什么看?进去干啊!”
山公幽浮怀疑的看向他:你为什么不进去干?
屋子里阴风嗖嗖,英魂出现立马列阵,一个举盾防御一个挥舞长刀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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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客则化作一个全身雪白的身影从竹楼屋顶落下来,它长袖甩出,两条袖子化作绳索卷向彩衣公子哥的脖子。
彩衣公子哥笑道:“区区小鬼,也敢在本君地盘撒野?”
他身躯旋转,身上有七彩光芒闪耀。
吊客甩出的雪白长袖顿时燃烧起火焰,鱼汕汕出现在它身后,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俏丽面容又开始腐烂破损,而两大英魂则被光芒刺的往后连退。
徐大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将它们召回,改成伸手掏出请神金豆叫道:“大爷跟你拼了!”
如果可以,他不想动用请神金豆,因为这玩意儿十二时辰之内只能用一次,一旦他用过请神金豆那就变成只会拖后腿的咸鱼了。
现在看来他的鬼魂对付不了这个邪祟,只能他亲自出马!
他满怀愤懑将请神金豆放入口中。
然后什么反应也没有,只看到王七麟控制六把飞剑挥舞妖刀与彩衣公子哥杀做一团。
他愕然的拿出金豆看了看,没错,不是炒豆子,就是请神金豆。
于是他再次塞进嘴里。
然后他再次看到王七麟跟彩衣公子哥混作一团。
这下子他懵了。
请神金豆竟然失效了?
他不信邪的再次使用,请神金豆在他嘴里进进出出,他的舌头将小豆子含住又吐出、吞吞吐吐——
就是没用!
徐大果断拖着燃木神刀冲出街道窜入了雨幕中,与山公幽浮各自扒拉了一边窗口偷偷往里看。
他很清楚,这一刻他对王七麟最大的帮助就是不要去成为累赘。
彩衣公子哥压根没看他,它速度极快,或者说它可以在屋子里头瞬移。
这导致王七麟打的很吃力,除了起初以开门剑杀它一个措手不及在它额头留下一道创伤,之后寸功未立!
不过八门剑终究是威力非凡的飞剑,这一剑劈在它额头也是创伤了它,只是这创伤有点古怪:
它额头上出现了一点白斑,围绕白斑有蛛网似的纹路!
就像是——
它的额头是很结实的瓷器,瓷器遭到撞击出现了裂纹!
彩衣公子哥的攻击力不算强,与王七麟几次交手都遭到痛击,身上彩衣出现好几处破损,透过破损能看到它的皮肤上也有裂痕。
这让王七麟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个瓷人!
彩衣公子哥很快意识到与他对攻不合适,便改了战术在屋子里不断闪现,诱使王七麟追击它来浪费气血和精力。
王七麟也很快意识到了它的意图,但却没办法,他必须得乘胜追击!
一番连战,他将繁杂的太阴断魂刀法施展了好几套,可还是没有缠住彩衣公子哥,倒是气血逐渐枯竭,奇经八脉中的真元变得淡薄起来。
王七麟很无奈,但他随即想到之前放入造化炉中的真龙虎九仙丹。
这丹药是被青色烈焰炼化的,早就炼化成功,只是他一直没有拿出来服用。
如今他遇到危机,是时候来一波嗑药作战了!
他一刀劈出逼的彩衣公子哥闪退,接着自己也往后退迅速拉开距离。
见此彩衣公子哥脸上又露出习惯性的得意笑容:“哈哈,累了吧?”
王七麟闭上眼睛缩手回袖子,手再伸出的时候,手中出现了一枚丹药。
这丹药足有牛眼珠子那么大,个头可谓是很可观了,它照例白白胖胖,却长得很古怪:
如同一颗圆滚滚的人头,上面有很逼真的七窍,下面还有窍,合计有九窍!
见此彩衣公子哥露出惊骇之色:“你怎么会有太玄神通九窍丹!”
王七麟管他什么丹呢,他直接塞进了嘴里,接着一甩妖刀:继续开干!
彩衣公子哥大叫道:“慢着……”
他这话说的确实太慢了,王七麟已经将丹药送入嘴里。
接着丹药被他吞下,化作一道气瞬间布满他全身。
不止四肢百骸,不止七百二十大穴,不止骨血肉!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消失的力量重新回归,而且更充沛、更凶猛!
窗外的徐大吃惊的张开嘴巴,在他眼里王七麟张开嘴吐出那一口气,最终汇聚在一起成为了个小人!
就像是他嘴巴往外生了个孩子!
这枚古怪丹药对他改变是彻底性的,彻头彻尾,从里到外,无处不改!
他的奇经八脉仿佛被重新造化,他的精气神得到提炼,当初在灌县外的大江水道上夜战祯王府群雄时候的那股感觉再次出现在他心头……
他感觉真元激荡澎湃,汇聚于一处后汹涌迅疾的顺着经脉冲破身躯禁锢,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窜了出去,这一刻他纵览了全局,从空中俯瞰了全场!
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一切都变慢了,外头雨水降落的变慢了,雨水落地震荡起的水花变慢了,徐大张开嘴巴的速度变慢了,山公幽浮溜走的姿态变慢了……
一切又变得清晰了,一滴滴水珠落下的样子变清晰了,火塘中木柴的纹路变清洗了,少妇湿漉漉的衣服变清晰了,前方彩衣公子哥头上身上破碎的纹路变清晰了……
王七麟冷静的收回妖刀单手捏剑诀,说道:“剑阵!”
六把剑带着霹雳般的剑气四方云集,它们速度太快劈开空气带起了震荡,整个小楼如遭雷击,伴随着轰鸣声而摇摆。
彩衣公子哥眼睛往旁边一看,身影顿时消失。
王七麟一把将听雷神剑甩了出去:“剑出!”
“轰隆!”
听雷神剑落下,彩衣公子哥正好出现,一剑劈了个正着!
第七品化元境之后。
是第八品的入神境。
王七麟,今天一剑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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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卷起衣服跳了过来,蹲在地上看向腐烂的脑袋。
他回头想说话,看到八喵脑袋又被九六吞进了嘴里,而九六耳朵则又被八喵捂住了……
见此他翻了个白眼,大声说道:“没有臭味!”
八喵努力从九六嘴里拔出来,然后看到了捏着鼻子的王七麟。
见此它很生气:糊弄小猫咪,这是人干的事?!
其他人纷纷围上来,谢蛤蟆断言道:“无量天尊,是咱们汉人。”
沉一愣头愣脑的问道:“阿弥陀佛,你怎么认出来的?”
谢蛤蟆不理他,蹲下仔细看,然后又断言道:“很巧,他是锦官城灌县的人!”
大家都惊呆了。
胖五四钦佩的说道:“道爷一定是将这人的亡魂给呼唤出来询问过话了。”
向培虎摇头道:“没有。”
知道这是个汉人,王七麟觉得没问题,这脑袋上的发髻摆明是个汉人男子的样式,可是说他来自灌县,这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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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向谢蛤蟆道:“你怎么看出他是灌县人?”
谢蛤蟆指向他发髻中的簪子道:“这是铁氏经营的首饰店中老师傅的手艺,看簪子后头横切面,那有铁氏的标记。”
王七麟摇摇头道:“这推断说不过去,有可能是外地人去过灌县,从铁氏的首饰店里买了簪子。”
谢蛤蟆便改口:“这是个汉人,是个到过灌县的汉人!”
王七麟抬头看向其他的朝天供花朵,他一声剑出,开门剑将一朵朵大花都给劈开了。
空中开始飘荡起了各色花瓣,硕大的花瓣徐徐滑落,场景很罗曼蒂克。
同时还有脑袋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一片山壁前的上百朵朝天供都被劈开了,落下来的人头有二十之多!
古怪的是里面几乎都是男人的头颅,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垂垂老矣的老妇人,另一个则是寻常的妇女。
王七麟沉声道:“巫巫,朝天供是不是食人花?”
巫巫说道:“朝天供不是食人花,但确实能吃肉,你们看它们朝天生长,像不像山壁上长出来一个个托盘?有时候鸟儿会来歇歇脚,一旦它们落下,花瓣会很快闭合将它们吃掉。”
“不过它们不可能吃掉人头呀,因为……”
“因为它们是朝天供,而且它们也没有本领将人头从人脖子上咬下来。”王七麟接她的话说道。
巫巫点头:“对。”
王七麟看向山上,道:“上去看看,人头是被人从上面扔入朝天供里的!”
这片山壁平地拔起,但并不算光滑,上面有参差突兀的石头,朝天供的藤蔓就是以此缠在山壁上。
王七麟纵步飞上去,山壁大约有四五十丈之高,很高,但对他的修为来说小意思,只换了一口气便飞跃到了山上。
山上依然是峰峦起伏,能看到远处山头上有一座寨子。
谢蛤蟆、白猿公等跟着飞了上来,王七麟指向寨子说道:“那里头肯定有问题,他们可能在做劫道的买卖!”
寨子占据山顶,山顶并不平坦,所以竹楼吊脚楼建的高高矮矮,看起来很混乱。
而且王七麟穷尽目力看去,能看到这座寨子外头笼罩着一层灰黑雾气。
山下没有风,那是被石头给挡住了,山头上多少还是有一些风的。
山风吹拂下,灰黑雾气却不为所动,它们很淡薄也很坚定的笼罩住了寨子。
谢蛤蟆沉吟一声道:“无量天尊,七爷,老道明白你的意思,但老道不建议你过去。”
“首先,咱们不能确定这些头颅是怎么回事——是否是山贼被本地土人给收拾了?是否是行商犯了这山寨的忌讳?是否是……”
“道爷你说这么多,本质不就一句话吗?你不希望咱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赶紧赶去火候山。”白猿公打断他的话。
火候山是他们要去的两座山之一,这山里头正有一座古王墓。
谢蛤蟆点点头道:“无量天尊,不错,十万大山很乱,老道确实不希望咱们招惹额外的麻烦。”
王七麟看向山寨上的黑雾,说道:“我觉得,是那山寨遇上了麻烦。”
谢蛤蟆再次点头:“不错啊,山寨内外有迷魂雾,他们肯定是犯下大错、制造了大冤孽,这是有冤魂来复仇了。”
他说着闭上嘴。
这不是让王七麟去管事呢嘛!
王七麟深深的凝视了寨子一眼,转身又踩着山石往下跳。
他跳下去后看见一群人围在山脚一处草窝子里,徐小大回身说道:“七爷回来啦。”
吞口好奇的问道:“七爷,上头有什么?”
王七麟说道:“有个山寨,你们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七爷你来看,”马明招手,“刚才您顺着山飞上去后我们便琢磨,这朝天供里有人头,那身躯哪里去了?于是卑职便让九六去找找问题,结果九六还真找到了。”
王七麟快步往前走去,众人让开,草窝子里头被挖开了个洞,土洞里头有朝天供粗大的根系也有一具还未完全腐烂的尸身。
味道很重。
见此他脸色立马拉了下来:“有人将尸体埋在这里给朝天供做了养分?”
众人沉重的点头。
再往前的位置,向培虎打了个呼哨。
王七麟走过去,向培虎这里也挖出了一具尸首,而且大腹便便!
见此他立马炸了。
谢蛤蟆见此知道事情不能善了,沉吟道:“这些尸首应当与迷魂雾包裹的山寨有关,不如这样,老道和七爷先去山寨里头瞧瞧?”
王七麟正要答应,想了想后他摇头道:“算了,道爷你江湖经验丰富、修为高深,确实是解决这件事的不二人选。”
“可是仡僚猖反复强调过,十万大山里头事多且怪,我和徐爷进寨子里头探路吧,你带大家伙在一起,你照看一下大家,这样我才能放心。”
白猿公抬头看看天,笑道:“七爷你这话说的,光天化日的还能出啥事不成?你多虑了。”
谢蛤蟆却点点头道:“七爷说的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要不然让沉一跟着你们?他修为不错。”
王七麟自信的说道:“不必了,我现在是七品境,只是进入一个小山寨罢了,还能阴沟里翻了车?再说这寨子没长腿它又跑不了,你们就在……”
他正说着话,天空中忽然就阴云密布了起来!
阴云起初是出现在西北,可是它们奔行极快,就跟快马一样,几个呼吸就来到他们头顶。
小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山雨迷蒙,胖五一抬头看天,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是咱们今年所遇到的第一场降落在村子里头的雨吧?”
没人说话,因为一个有意思的场景出现了,残存的一些小个头朝天供花朵收敛起来,保护花心花粉不被雨水损毁。
王七麟说道:“好了,开始下雨了,我正好有理由进入那寨子。总之应该问题不大,咱们刚进入十万大山呢,随随便便碰到一个山寨还能藏龙卧虎?不至于,你们不必过于担心,我和徐爷不会有事。”
徐大傲然道:“大爷有请神金豆,又有两大英魂、两大恶鬼和一个山公幽浮护体,一个人横扫一片山寨绝无问题!”
他知道自己短处,所以从祯王府宝库中得到法器时候,他看到了一枚死玉扳指,里面收藏了一个吊客,便心有所喜。
吊客是很厉害的鬼,为生辰八字四柱神煞之一,甚至有些说法里头认为它与披麻、丧门同为邪神,大凶邪神。
徐大想拿到这枚死玉扳指来着,可惜魔画里头姑娘们的胸太大了,露出来的也太多了,他实在扛不住诱惑选了魔画,此外他还选了一枚能增进修为的丹药。
出来后他跟向培虎做了交易,让向培虎帮自己去拿出了这枚死玉扳指,他将丹药给了向培虎。
向培虎练的是地煞七十二香谱,不需要什么法器,他需要的是修为,需要的是能增进修为的丹药,所以他很愉快的跟徐大做了交易。
现在徐大身上除了两个英魂、鱼汕汕冤魂和山公幽浮外,还有了一个吊客。
谢蛤蟆琢磨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对,如果他们现在随便遇上一个山寨就能搞死王七麟和徐大这两人,那他们也没必要继续往十万大山深入了,里头肯定更可怕!
王七麟和徐大走山顶,谢蛤蟆带其他人先找地方避雨,然后再顺着山路去找那山寨,反正他已经记住了山寨方位。
这样王七麟抱起八喵、徐大扛起九六放出山公幽浮,然后山公幽浮又背上了他,他们一起向山上爬去。
阴云笼罩,越来越黑,雨势也越来越大。
山石很快滑溜起来,王七麟便改成御剑飞行,率先爬上了山。
雨水哗啦哗啦的落在地上打起了水泡子,声音很响亮,更有雷声滚滚而来。
徐大趴在山公幽浮背上大声问道:“七爷,你说山寨不是隔着这里挺远的吗?这明明不远呀!”
王七麟吃惊的看向西南山腰,那里是一座更高的山峰,瓢泼大雨之下,山腰上有几十座竹楼在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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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东南方向山顶上的寨子则迷迷糊糊不可见了,雨势太大太猛,寨子本来就有灰黑雾气笼罩,这样他们很难看清远处山顶的情况。
徐大看他眉头皱起便抽出了偃月刀,他问道:“怎么了?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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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指着东南方向说道:“之前我和道爷他们是看到那边有一座寨子,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寨子,这寨子出现的很怪呀。”
说着他又指向西南山腰。
徐大说道:“那怎么整?雨有点大了,咱们要不然先就近去找个寨子避避雨?反正它们应该都有问题。”
王七麟点点头道:“好,先去这边的山寨。”
山公幽浮拔腿慢走,山上没有路很不好走,它虽然能踏乱石如履平地,可现在有大雨落下,导致山石滑溜,它跑的并不快。
两人赶到山寨前的时候已经湿透了。
毕竟七月下旬,马上就要进入八月,山中或许气候湿热,可是下雨后还是挺冷的。
大雨之下,山峰挺立如同镇天神将,以伟岸的身躯沉默的忍受着雨打风吹。
山上怪石嶙峋,地无三尺平,并不适合建村定居,但在山腰上总算有一些还算平坦的空地,当地人便见缝插针建起了竹楼。
楼房数量不多,只有寥寥三四十座。
这就是一个村子了。
蜀郡群山里头的村子也是这样,多数很小,像连山峒那样的大村子是很罕见的。
王七麟快步走上去喊道:“行脚商人经过,是否有好心人容我们在这里避避雨?”
小村很安静。
阴云越加浓重了,雨水铺天盖地拍下来,将天地之间变得黑暗下来。
徐大忍不住骂了一句:“猿爷今天早上没刷牙,大爷看见了,他那张臭嘴真不该乱说话,结果一说话就是反话,还好好的天气呢,狗屁!”
黑暗的阴云,黑暗的天,黑暗的村子,黑暗的竹楼。
王七麟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搭腔。
他凝视村子,心里有一种感觉:这是一座死掉的村子。
或者说,他看到了一座村子的尸首。
两人已经进入村子,村口道路上栽种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描绘有图案。
见此徐大一喜,说道:“七爷,这是不是仡僚猖说的那种会热情款待咱们的村子?不对,大爷感觉这石头上不是画了图,而是写了字,这是两个字吗?”
王七麟仔细辨认,但他麻辣隔壁的,他压根不认识!
村子明显不对劲。
他对徐大使了个眼色,道:“去头上屋子看看,情况不妙立马跑路!”
徐大扔给山公幽浮一枚银铢,说道:“做好跑路……”
接到银铢、听到‘跑路’俩字,山公幽浮甩开大脚丫子跑了!
徐大气的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靠嫩娘!大爷话还没有说完!”
王七麟哈哈笑道:“你这山公真是胆小怕死,话说它往后跑的时候速度那么快,可是来的时候走的怎么那么慢?”
徐大愣了愣,再次捡起一块石头扔了上去。
王七麟冒雨走向最近的一座竹楼。
走近之后他听到了声音。
‘嗡嗡嗡、嗡嗡嗡’!
竹楼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鼓荡,发出连绵不断的嗡嗡声。
王七麟抽出妖刀准备挑开门,一个声音穿过雨幕传来:“你是什么人?”
顺着山路往里数的第四个竹楼门口出现了一个驼背的老汉。
老汉拄着一根拐棍探头看他,头上包汗巾、身上穿黑袍,看打扮是山里人。
王七麟说道:“回禀老丈,在下是个行脚商人,今天这雨来的太急……”
“进来避避雨、换身干衣裳吧。”老汉没等他说完话便开口邀请了两人。
王七麟和徐大急忙跑了过去。
老汉进屋,他在进屋之前回头看了眼第一座房屋,嗡嗡声已经微不可查。
但是却恍若还响彻在耳畔!
那屋子里有什么呢?
这座屋子里聚集着四个人和两头驴,墙角堆着木箱子竹筐子,屋子中间有火塘,火塘上火焰熊熊,旁边挂着衣服。
王七麟进去后向四人抱拳说话:“在下杨过,途经贵宝地,突遇大雨,湿了全身,感谢老丈仗义援手大开方便之门!”
徐大进门也抱拳,他正要说话结果先哆嗦了一下,道:“真他娘冷!哦,在下王六郎,俺也很感谢。”
老汉笑道:“二位朋友过来坐,都是天涯沦落人,有什么好谢的?这并不是老汉的家,老汉四人和你们一样,也是突然遇到大雨进来避雨的。”
一个白脸汉子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现在这时节天开始冷啦,你们被这样的大雨给淋湿了,一定很冷吧?进来一起烤烤火、烤烤衣裳。”
“是呀,这天气,嘿嘿,忒冷!”旁边又有人笑着说话,但他没有抬头,只是在专心致志烘烤衣服。
王七麟落落大方的走过去坐下,楼上响起轻盈的脚步声,脚步声从他头顶往前方挪移,很快出现在竹楼的台阶上,接着有一双修长的美腿出现在台阶尽头。
一股韵味十足的少妇正擦着头发走下来,王七麟和徐大打眼看过去,少妇也恰好看向他们。
双方目光对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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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看到她只是披了一件纱衣,酥肉半露,便赶紧不好意思的回头。
徐大如饥似渴的看。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少妇稳不住了,惊呼一声赶紧不好意思的跑上楼去。
白脸汉子也惊呼一声,他站了起来说道:“阿妹,这里来了朋友,你收拾好了再下来!”
徐大摆摆手说道:“没事兄弟,没收拾好下来也不要紧,咱们萍水相逢,却是天降缘分,俺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与你投缘,咱们上辈子可能是亲兄弟,所以俺和你妹子也是亲兄妹,你让她不要见外。”
一边说着他一边开始脱衣服。
旁边老汉赶紧伸手摁住他手臂,干笑道:“不是吧,后生,你这是要做什么?”
徐大愣了愣说道:“烤衣裳呀,你看我们都湿透了。”
那些毒蜂比寻常蜜蜂体型大了数倍,额上生着诡异的复眼,蜂腰细而弯曲,直飞时尾部还向前挺出,露出弯钩状的蜂刺,钩尖滴血般殷红。
蒲棒束成的火把一经点燃就生出滚滚浓烟。小魏挥舞着火把驱赶毒蜂,众人连忙将马匹和走骡收拢起来。
几只鬼面蜂被浓烟一熏,四散飞开,在空中绕着飞出复杂的图形。更多的毒蜂陆续从幽暗的林中飞出,宛如朱红色的流星疾射出来。在它们身后,无数毒蜂聚集成一片暗红色的潮水,嗡嗡作响地从森林深处漫出。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片蜂潮数量不下万计,两支商队三十余人,四十余匹骡马,仅靠十几根蒲棒艾蒿结成的火把,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即使武二郎那样的身手,也未必能挡住这上万只毒蜂无孔不入的攻击。
那些鬼面蜂似乎十分畏惧蒲棒燃烧的浓烟,它们在弥漫的烟雾外越聚越多,无数复眼同时闪动着妖异的红光,挑起的尾针彷佛无数噬血的尖钩。
忽然一只毒蜂绕过浓烟,疾射在一名护卫颈中。那护卫伸手想拍,手刚举起一半就僵住了,他张开口,却没有发生一丝声音,双目圆睁着合身扑倒在地,当场气绝。
接着又有几只毒蜂绕过浓烟,垫倒几匹骡马。那些鬼面蜂毒性惊人,即使云氏商会护卫们带来的军中健马也无法抵抗毒蜂一垫,蜂尾血红的尖钩刺入体内,便即毙命。那些骡马陆续发出短促的嘶呜,栽倒在地。其余的马匹嗅到危险的气息,都不安地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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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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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王七麟没有失望。
桓王得知玛哈嘎哩黑死宝盒的存在以及祯王府利用宝盒所做过的事情之后暴怒。
他的行径拥有军中常见的粗鲁和彪悍,直接将三个侄子给吊了起来!
闪电鞭子这次换成了铡刀!
刘福、刘禄、刘和三兄弟看到玛哈嘎哩黑死宝盒后表情就很难看了,桓王亮出铡刀还没有开动,刘和这个软骨头已经一边尿裤子一边承认了过错。
他之所以敢承认是因为这事与他关系不大。
当时主持杀害蜀宝戏班的不是他,是刘福,动手的是刘寿,而他那时候还没有成年,并没有参与这些事。
剩下的是桓王家事,王七麟无意参与。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玛哈嘎哩黑死宝盒说道:“王爷,这法宝是我们挑选出来的,按照您的说法,这……”
桓王冷冷的说道:“放心,本王言而有信,不管你们拿到的法宝多厉害,本王都不会反悔收回。”
说着他皱起眉头:“王大人,在你心里,本王是出尔反尔的人吗?”
王七麟急忙摆手:“那绝对不是,主要是卑职觉得这玛哈嘎哩黑死宝盒能放出瘟疫,于国于民很是危险,而王爷一心为国,所以可能不会让这种东西流落出去。”
他确实觉得桓王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可是他也确实觉得桓王不会将玛哈嘎哩黑死宝盒交给他们。
原因与他刚才说的差不多。
桓王应该会对玛哈嘎哩黑死宝盒很感兴趣,因为这东西能定向放出瘟疫,对大军团作战来说,这东西太厉害了——
大军作战最难的就是攻城,如果能在城池中放出瘟疫……
事半功倍啊!
桓王却是聪明人,他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本王会贪心这所谓的黑死宝盒,是吗?你以为它能为本王所用,在疆场征战中无往而不利,是吗?”
王七麟赶紧抱拳行礼连说不敢。
桓王又是哼笑一声,说道:“本王若是需要这等邪器,九洲之内还能找不出来?王大人,打仗与做人一样,能以奇胜但要以正合!”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今日可以以邪器破他人城,他日他人同样可以以邪术害你军团!你以为本王远征交趾和五诏,他们没有用过这些手段?”
桓王仰头,面露傲然:“他们用过的邪术残酷的让你无法想象!但本王以军中正气破万邪,军中有正气,诸神庇佑!而交趾国世居山林,所懂邪术最多,他们军中用的邪术更多,可是他们覆灭在即!”
王七麟心悦诚服的说道:“王爷,卑职受教了!”
桓王看向他说道:“记住,修士修的是大道、参的是天道,而天道无处不在,所以修行最忌贪图小便宜、耍小聪明。”
王七麟道:“卑职明白王爷教诲,多行不义必自毙!”
桓王满意的点点头:“你很有悟性,那你有没有兴趣来本王边军?卫国戍边,保万民安康乐业,这才是大丈夫一生所托!”
王七麟说道:“王爷好意,卑职心领,卑职如今只想做一件事,那便是找到犼,干掉犼!”
桓王听到这话点点头,他将盒子递给王七麟,但没有撒开手,而是盯着他眼睛问道:“你得到这法宝,准备用它做什么?”
王七麟说道:“这法宝不是卑职所得,是卑职一个下属所得,她是金蛊一脉的传人,将用这黑死宝盒去给她本命蛊修炼。”
桓王松开手转而拍了拍他肩膀,目光直视他的眼睛:“王大人,你年纪轻轻修为高深,又有一群强力下属,所以,好自为之!”
这番话说的莫名其妙,没什么因果关系。
但王七麟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这么屌,别作恶,否则本王有手段对付你们,你们要好自为之。
于是他便回视桓王眼睛坦然说道:“为国为民,万死不辞!”
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在桓王瞳孔中忽然转动了一下,然后又站稳了。
桓王笑了笑转过头说道:“王大人,观风卫离开锦官城之日,本王亲自为你们行酒饯行!”
王七麟道谢,带上黑死宝盒回去。
这时候其他人已经选完了法宝和丹药,连八喵、九六、十咦和风水鱼都选完了。
他自己进入宝库,然后理解了梦中看过的一句话:刘姥姥进大观园。
宝库建在地下,从地上通入宝库是一个五行神遁阵法,他进入阵法后便自动遁入其内。
宝库庞大,有金银库、有珠宝库、有兵器库、有丹药库、有法器库、有盔甲库、有药草库……
里面东西更是琳琅满目。
就拿他随便进入一个盔甲库,里面分类众多,道家冠服、佛家僧袍、儒家长衫……
再拿道家冠服而言,当房间里头套着小房间,小房间里有分为几个室:法服室、通天服室、朝服室、鹤氅室、道衣室、二仪冠室、九梁巾室、木屐室、云鞋室、道靴室……
王七麟惊呆了。
这就是皇家王府的权势?
一个只是主管蜀郡的祯王府内竟然藏了这么多宝贝,那朝廷的皇家宝库呢?
他理解了为什么沉一会没有发现黑死宝盒,没人可以在里面仔细观摩一遍再从中挑选,只能随机选择一样差不多的东西。
在这宝库里头挑选法宝真是应了那句话:全看缘分。
王七麟不知道宝库里头最珍贵的是什么,他看到闪着金光的盔甲,也看到了一幅诡异的图画,还有一柄柄锋利无匹的刀剑……
最吸引他的法器之一是一张面具,他不知道这面具身份,可是上面涂装却能自动变幻色彩,很邪异……
另有一个铃铛好像很厉害,青铜质地,上面有白色氤氲萦绕,仿佛敲响后声音能传入天界中……
他还看到了一张令牌,令牌上有个面向威严的大黑脸,这让他想到了曾经在古书中看到的阎王令,相传此令牌能号令鬼邪为自己作战……
最终他看到了一枚木簪。
木簪形如嫩枝,娇憨可爱,王七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但既然能进入这宝库,肯定有非凡之处。
他想送给绥绥娘子做礼物,他还没有给绥绥娘子送过正经礼物呢。
至于丹药,他已经有铁中西送的真龙虎九仙丹,所以对于丹药他并不强求。
丹药室里头东西更多更繁杂,还好祯王和四位郡王应当也分不清里面东西,他们都将这些丹药标注了名字甚至写了解析。
王七麟看到了一样叫‘三尸醒神丹’的丹药,这药他很有印象,因为他曾经在梦中地球上听说过一种叫三尸脑神丹的东西,那玩意儿很邪很霸道,是一种阴损至极的毒药。
可是三尸醒神丹不一样,它是一种很珍贵的灵丹妙药。
三尸即为三尸神,道书《梦三尸说》曰:人身中有三尸虫,其中上尸虫名为彭候,中尸虫名为彭质,下尸虫名为彭矫。
这丹药有提神醒脑之神效,道家修炼到后天极致要斩三尸进先天,但斩三尸极难。
王七麟曾经遇到过一个叫金阳子的道家真人的下尸虫,那金阳子修为高深,在九洲闯下过极响亮的名头,最终却倒在了斩三尸的过程中。
若他有三尸醒神丹,那斩三尸的时候会轻松一些,起码可以保持理智。
另外三尸醒神丹对读书人也很有用,它能给人开窍,让人一生头脑清晰。
于是他便收了这颗丹药,准备给黑豆服用。
黑豆不能这辈子真养猪吧?
即使养猪也得念书,既然这小子不愿意念书,那他就给这小子醒醒脑子,让他更聪明一些。
念书这种事需要正向激励,黑豆老是考倒数,这打击了他学习积极性,如果他每次考试成绩能好一些,或许他就愿意念书了。
选好法器和丹药,王七麟对监视他的纵横点点头,纵横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带他进入另一个五行神遁阵,两人又离开了宝库。
这时候王七麟回头看向神遁大阵,心里舒了口气。
当初他和谢蛤蟆第一次闯入祯王府的时候,还想着摸进这宝库里头寻找戏精石头。
幸亏他们当时选择绑架刘寿跑路,而不是头铁的去进入宝库,否则十有八九会被困入其中,让人给瓮中捉鳖。
王七麟走出去,谢蛤蟆等人纷纷迎上来好奇的问他选择了什么东西。
吞口骄傲的甩甩头说道:“七爷你看我找到了一样什么宝贝。”
王七麟看到了他身上的披风,问道:“这是什么宝贝?它的防御力有多厉害?”
吞口说道:“这是混元真丝披风——呃,你怎么知道它最厉害的是防御?”
王七麟亲热的拍拍他脑袋瓜说道:“就凭你这怕死的劲,肯定是选择一样防御系法器,这还用说吗?”
吞口讪笑道:“七爷你把我摸透了,你是完全清楚我深浅呀。”
“那你知道七爷的长短吗?”徐大随口接了一句。
王七麟一脚将他飞走。
前两天刚从仡僚寨回来的绥绥娘子拉着黑豆的手站在王府一棵桃树下,嫣然轻笑,不言不语,眉眼温柔。
王七麟磨磨蹭蹭的走上去将木簪递给她,小声道:“给你的礼物。”
绥绥娘子吃惊的问道:“你去宝库中,只给奴家挑了个礼物?”
王七麟说道:“嗯,我寻思你没有合适的簪子,所以给你挑了一个,但我也不知道它是否珍贵……”
“当然珍贵。”绥绥娘子拿过簪子仔细看后又递给他,然后向他微微侧首,“那你给奴家戴上吧。”
她的发髻上已经插着一支银簪了,王七麟小心翼翼的取下,换上了这支木簪。
结果木簪刚插上,绥绥娘子冲他调皮一笑,木簪上竟然长出嫩枝和叶芽!
嫩枝环绕发髻,叶芽长成碧绿小叶,又有花苞出现,粉红的花苞绽放,一朵他没见过的小花出现在黑发上。
黑豆很紧张的问道:“舅舅,舅娘的头上怎么变绿了?”
听到这话绥绥娘子陷入了沉思。
王七麟斜睨黑豆一眼说道:“豆啊,舅舅也给你带了礼物呢,你要不要谢谢舅舅。”
黑豆摇摇头,坦诚的说道:“舅舅,你肯定不会给豆带好礼物!你会折腾豆,然后高兴的笑,对不对?所以你给豆带了一本书?”
王七麟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小崽子只要不念书,真是聪明的紧。”
“有多紧?”吞口问道。
王七麟甩手给他一拳,怒道:“别说骚话!”
吞口委屈的说道:“七爷,这话我是跟你学的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别污蔑人!”王七麟怒视他。
吞口说道:“当时咱们在长安城,看到阿黄带手下卖烤肉串,然后他手下就说自家烤肉好吃的紧,于是你就问了他有多……”
“咳咳,”王七麟急忙咳嗽着打断他的话,“你记错了,这话是徐爷说的,肯定是他说的,只有徐爷才这么骚。”
徐大要气死了。
王七麟赶紧又说道:“但徐爷虽然骚,却为人讲究,他从不在孩子面前发骚。所以你不能光学他的骚,你也得学他的讲究。”
“总之,”他回过头来对黑豆说道,“舅舅没有给你带书,而是带了个好吃的。”
惊喜来的太快它就像龙卷风!
黑豆抓住王七麟的手使劲摇晃:“舅舅舅舅,你真是我的好舅舅,豆这辈子正月,一定不会剃头,一定要让舅舅寿与天齐!”
王七麟哈哈大笑,他捏了捏小崽子胖乎乎的腮笑道:“好,冲你这句话,算舅舅没有白疼你,看,舅舅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他张开手,拿出了三尸脑神丹。
为了避免被造化炉胡吃海塞,他没把木簪和丹药收入怀里,而是一直攥在手里。
看到丹药,黑豆大失所望:“啊?舅舅你带的这是什么?你好歹给豆带个鸡腿呀!”
谢蛤蟆识货,他惊喜笑道:“无量天尊,七爷你竟然找到了三尸醒神丹。”
他又对黑豆说道:“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拿这宝贝出去找个懂行的人换,能换到这辈子都吃不完的鸡腿!”
黑豆欣喜的说道:“舅舅,那咱们去换鸡腿吧?”
王七麟忍无可忍,捏开他的嘴巴将丹药给塞了进去。
黑豆被卡的直翻白眼,八喵跳起来在他胸口踹了一脚:给喵爷下去吧,小宝贝!
黑豆使劲呼吸,一下子将丹药给吞了下去。
他抹了把嘴巴不悦的说道:“一点都不好吃,舅舅你下次给豆带鸡腿吧。”
王七麟叹气,他亲热的拧了拧黑豆的胖腮说道:“如果你不是我的亲外甥,我早就把你屎都打出来了!”
黑豆想了想问道:“那舅舅你等我以后吃肉吃太多的时候再打我好不好?”
王七麟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问道:“为啥?”
黑豆给他解释道:“吃肉多了,会拉不出便便,到时候你给豆打出来!”
青凫们也得到了法宝和丹药,一个个凑在一起高兴的互相展示。
他们跟吞口一样都怕死,所以选的法宝几乎都是防御系的,各种盔甲,一个个穿上后就跟即将出征的猛将一样。
胖五一例外,他得意洋洋的说道:“你们真是傻瓜,没听过一句话吗?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你看我找到了一样什么?”
他拎起来向周围炫耀,手里拎着一张皮,皮上有一个造型威猛凶残又霸道的恶神。
这神的面目漆黑、身体靛蓝,他头戴五骷髅冠,头顶没有头发而是桔红色火焰。双眸怒张,眼睛里也是往外冒出火焰。
再者他头发上面有半月,大嘴如盆,露出两颗虎牙。两耳以猛兽作耳环,右边耳环为狮子,左耳环是蛇。他脖子上挂着两串人骨念珠,一串是干骨的,一串是湿骨的。
上身着人皮,下身披虎皮,腰上挂着一张头皮。右手拿着短棒,两端有金刚,左手则拿着盛血的人头骨碗,简直邪到了极致!
巫巫看到后笑道:“啊,我见过这个镂神图,它与我的宝盒在一起的!”
王七麟愕然道:“大喷子,这不会也是密宗的一位大神吧?”
沉一也很愕然:“阿弥陀佛,七爷你什么眼神?”
“难道不是?”王七麟讪笑。
沉一叫道:“你眼睛瞎了吗?你耳朵聋了吗?巫巫已经说了,这镂神图与她的玛哈嘎哩黑死宝盒在一起,那么它们明显就是一个神呀!”
“都是吉祥天女!”
王七麟听到这话忍不住的去揉搓眼睛:“你说她们是同一个大神?!”
沉一说道:“当然了,你看不出来吗?吉祥天女有八法相,分别是安平相、慈心相、千辐轮相、纤长相、金色相、狮子相、忿怒相、大征战相。”
“宝盒正面的是吉祥天女忿怒相,背面是慈心相,而折服镂神图上则是大征战相!”
“天女慈心相救世人、忿怒相放瘟疫诛众生、大征战相则法战天地!”
“你们看她腰上挂的头皮书,那上面就是记述她对手的信息,上面写上谁的名字,她就要去剥了谁的皮!”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佛家诸神,真是霸道!
胖五一激动的说道:“我就知道这是个好宝贝,嘿嘿,我要背上她,就像马爷背着马头明王一样,这镂神图绝对厉害,只要我能背上这吉祥天女大征战相,估计面对犼我也有一战之力!”
“无量天尊,此言不假,确实有一战之力。”谢蛤蟆慢条斯理的说道。
胖五一高兴坏了,结果谢蛤蟆接着说:“但小马哥能背上马头明王而安然无恙,是因为他行的正坐得直,一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更无愧良心!”
炼神曲
“换一个人来背马头明王,当天马头明王就能将他给度化去见佛祖!”
“所以,你明白道爷的意思么?”
胖五一傻傻的问道:“道爷你的意思是,背着这个镂神图,也得需要特殊条件?”
谢蛤蟆微笑着点点头。
“什么条件?”胖五一满怀期待的问道。
谢蛤蟆抚须说道:“密宗乃大乘佛教所属,你要背负密宗正神那起码要遵循五大准则,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
胖五一顿时面如土色:“这样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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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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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长生不死药,刘福和刘禄兄弟知道的不多,因为这是那一支拜圣火教的机密,他们只是暗地里与祯王诉说过。
祯王信了!
他不光信了,他还带上了当时祯王府的高手陪同拜圣火教教徒进入了十万大山!
桓王看向王七麟:“你信他们的话么?”
王七麟断然摇头:“绝对不信。”
桓王笑了起来:“不错,本王也不信。”
刘禄叫道:“王叔,这是真的!我们可以发誓,这是……”
“本王跟你们的爹,认识了四十五年!”桓王打断他的话,“所以本王对他的了解,不一定比你们这些朝夕相处的父子会浅。”
“据本王所知,你们的父王性子有两个特点。”
他竖起一根食指:“第一是很谨慎,万事以稳妥为主,哪怕牵扯到国运都是如此,所以他从入主西南开始便力劝你们太祖皇帝爷爷与西南诸国媾和,他不想冒险与这些小国开战。”
桓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则是怕死,他特别在意自己安危,看你们祯王府修建的比我桓王帅帐大营还要坚固,简直就是锦官城的城中城!”
“所以,你们现在与本王说,你们父王竟然在听一群西域人说十万大山中藏有一座古王墓,古王墓中有一枚长生不死药,然后他就去了?”
说到这里桓王冷笑了一声:“即使是本王也不会这么莽撞,何况你父王!”
刘福绝望的说道:“但这是事实!王叔,我们怎么敢欺骗您……”
“怎么不敢?”桓王冷声道,“刘福,你假扮你父王已经有些年头了吧?本王几乎每年都能见你,竟然从未发现异常——”
“你!很!厉!害!”
这个评价是他咬牙切齿说出来的,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往外蹦。
刘福听到后吓得面色惨淡,他知道这是自家王叔动了杀心的反应。
王七麟也是纳闷:“祯王这些年虽然深居简出,可是终究得见老朋友,你怎么能瞒过大家?这是什么易容术?”
刘福苦涩一笑,说道:“这是东瀛人的一门玄术,以血脉为引,可以让人变得与先祖一样,他们那里的大名规定麾下武士并非世袭制也没有嫡长子继承制,武士们一旦死去,那所享受的……”
“算了,东瀛人的小玩意儿,不必多说。”桓王很粗野的挥挥手,“你爹是被你们害死的吧?”
刘福被这话吓得亡魂丧胆:“不是啊,王叔,我们怎么敢害死父王?”
“不错,王叔,我们只是找不到父王了,担心陛下收回我们祯王府对蜀郡的管辖,所以便只好出此下策!”刘禄解释道,“我们也很无奈啊。”
桓王不耐的说道:“这些话与陛下去说吧,你们关于十万大山和长生不老药,还知道多少信息?”
刘福和刘禄对视一眼,很沮丧的摇头:“一点不知道,当时拜圣火教的人和我父王之间交流都是背着我们进行的,后来父王将长生不老药的存在告知我们,但却要我们立誓不准去山里调查这东西。”
“好像这东西很邪门,我父王不知道为何,却一定要去寻找它。”
桓王哼了哼:“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长生不老,你父王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这个了。”
王七麟凝视两人,忽然说道:“王爷,卑职认为他们没有说实话。”
刘福和刘禄面色大变:“王七麟,休要挑拨……”
“闭嘴。”桓王抬起手,两人顿时噤若寒蝉。
他看向王七麟问道:“王大人是什么意思?”
王七麟想了想,说道:“王爷或许不知道,祯王失踪之后,王府开始肆无忌惮的勾结东瀛人霸占水道、四处抢掠百姓的财产和人员,他们还想从唐门得到什么宝船,目的是组织军队攻上东瀛,割据东瀛为王!”
刘福和刘禄顿时反应激烈,一个额头青筋跳动、一个脸上肌肉抽搐。
他们惊骇的对视一眼。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秘密?
娘辣隔壁的有内鬼!
王七麟说道:“本来卑职得知他们目的后很是疑惑,他们怎么会想要去往东瀛岛这地方呢?”
“根据卑职所知,东瀛岛面积还不如蜀郡大,物产除了鱼虾蟹这些海鲜外更是远远比不上蜀郡,并且这岛屿终年多灾难,飓风、海啸、火山、地震,大为常见!”
“须知这蜀郡几乎是他们祯王府的天下,陛下很少管这里,那他们为何放着富饶的蜀郡不留,要去贫瘠且遥远的东瀛岛?”
刘福冷静的说道:“因为我们想以王叔为表率,为我大汉开疆拓土!”
王七麟冷笑道:“这话你们说出来不嫌寒碜吗?你把我和王爷当傻子糊弄呢?”
轻蔑的评价一句,他又对桓王拱手:“王爷,本来卑职以为祯王是不想被陛下管辖,所以想找个地方彻底的自立为王。但卑职当时有一点搞不清楚,这祯王年事已高,他即使能离开九洲去外面一座岛屿当皇帝,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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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死首丘,落叶归根,他这个年纪应当想要留在九洲才对!”
“现在卑职明白了!”他重重的点头,“想要去割据为王的不是祯王,而是诸位郡王,郡王们恐怕是做了什么事,很担心会被陛下严惩,所以要离开九洲,去一个陛下和大汉够不到的地方!”
“那他们可是大汉宗亲,做了什么事会被陛下严惩呢?”
王七麟阴沉沉的看向两人,拿出了从徐大身上学到的扣屎盆子把戏:“正如王爷所推断那样,祯王恐怕不是自愿去找长生不老药然后失踪,而是被某些人害死了!”
刘福大怒,吼道:“王七麟!你血口喷人!你竟敢造谣污蔑我天潢贵胄子弟?该当何罪!”
刘禄也说道:“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王七麟,你找死!”
桓王冷冷的说道:“怎么了,说到你们痛点了?一个个怎么这么激动?”
刘福急忙对他抱拳行礼:“王叔,小侄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能听他一介贱民胡言乱语!”
桓王听到这话忽然叹了口气,他喃喃道:“是啊,我是你们叔叔,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本是一家人呐。”
刘福眼眶含泪,重重点头。
桓王又说道:“无论你们做了什么,本王不追究了……”
“多谢王叔。”刘禄大喜。
桓王瞥了他一眼说道:“不必道谢,本王不去过问你们对你们父王做了什么,这些事交给陛下去处置吧,他才是九洲共主。”
刘禄脸上的喜色凝滞了。
桓王说道:“好了,王大人既然查到了他们违反国法的证据,那便让青云子送他们去见陛下,至于你,陛下另有安排。”
王七麟讪笑:“卑职实在没什么才能,陛下若有重托,卑职怕是会让陛下失望。”
桓王摇摇头道:“这与本王无关了,本王只是来传密旨。”
说到这里他问刘福和刘禄道:“你们两人要听听陛下的密旨吗?”
刘福兄弟反应过来,急忙抱拳告退。
一个汉子走上来,一手抓着一个人的肩膀,将他们带着飞上岸边。
桓王走进船舱,在窗户处坐下,面色阴翳:“王大人有没有注意到,从去年冬天开始,九洲上下气候异常的很!”
王七麟点头:“去年冬天,北方雪灾、南方低温,今年入春,北方大旱、南方少雨……”
“南方也是大旱。”桓王说道。
王七麟沉默下来,然后问道:“是不是九洲内外旱魃四起?”
旱魃四起,则天下大旱。
桓王摇头,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他:“陛下秘传给本王的,你可以看。”
王七麟接过册子打开,然后当头第一句就有字不认识:鱄鱼。
第一页写的是长安城,说了长安城渭水上的打鱼人在今年频频见到一种怪鱼。
这鱼个头很大,像成年男人那么大,样子则与鲫鱼相似,宽宽胖胖,可是身上却长着猪毛,有渔民撒网不小心捕捞到了它,将它拔出水面的时候听到它的叫声也和猪一样。
王七麟皱起眉头,脸上表情沉甸甸的。
看起来他是看懂了册子上的信息,所以很忧虑。
桓王说道:“王大人应该知道,他们看到的是上古异兽鱄鱼,而鱄鱼出现时,天下便会大旱。”
“你继续往下看,东北州也遇到了一些异兽。”
王七麟翻开第二页,上面记述的则是东北州奴儿干地区发生的事。
新年第一天,奴儿干有一群鸟出现在一座衙门的屋顶上,这些鸟长着人脸有四目,脑袋两边还有耳朵,它们出现后发出叫声,随即满城家禽飞禽都开始叫,气势汹汹的叫。
看到这鸟相貌的描写,王七麟便认出了它们身份,脱口而出道:“《山海经·南山经》说‘有鸟焉其状如袅,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顒,其鸣自号也,见则天下大旱’!”
桓王沉重的点头:“不错,正是顒鸟。”
王七麟一步步往下翻阅。
第三页记述的则是太华山上有个门派叫持剑门,也是大年正月里头,持剑门弟子发现了一种怪蛇,这蛇长脚也长着翅膀,正是名为“肥遗”的上古异种。
肥遗一旦出现,便预示将有大范围的旱灾。
第四页记述的则是东南州的闽地,这里的修士们发现了鵕鸟。
这是一种形状像鹞鹰般的猛禽,长着红色的脚和直直的嘴,身上是黄色的斑纹而头却是白色的,发出的声音与鸿鹄的鸣叫很相似。
同样,它们在哪个地方出现哪里就会有旱灾。
这也是《山海经》中记述的凶禽:“鼓亦化为鵕鸟,其状如鸱,赤足而直喙,黄文而白首,其音如鹄,见则其邑大旱。”
后面出现了他的家乡,并郡在上个月也发现了一种凶禽。
它们如同报丧鸟一般,却长着人的面孔还拖着一条狗尾巴,叫声好像人在打招呼,发出的声音是‘喂喂喂’,这是《山海经》中记述的另一种凶禽——蜼鸮。
和前面的凶禽凶兽一样,蜼鸮在哪个地方出现哪里就会有大旱灾。
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桓王叹气道:“还有的没有记述上呢,东海之滨有人捞起了一些怪鱼,它们只有一只眼睛,身体薄如牛皮,身上有许多斑点,出水之后能发出‘呕呕呕’的叫声,这是什么,王大人应当清楚吧?”
王七麟想了想说道:“偏口鱼?”
桓王愕然问道:“偏口鱼是什么鱼?本王说的是女烝山鱼!”
“《山海经·东山经》中不是记录了这种异兽吗?‘女烝之山其上无草木。石膏水出焉,而西注于鬲水;其中多薄鱼,其状如鱣鱼而一目,其音如呕,见则天下大旱’……”
王七麟说道:“呃,本官却是听说这海洋中有一种鱼也是长得很薄,只生有一只眼睛,它们叫做偏口鱼,还一种叫多宝鱼,都是差不多的样子,也都差不多好吃。”
桓王听了这话露出几分钦佩之色:“王大人真是好胆量,什么也敢吃吗?这女烝山鱼也能吃?”
王七麟讪笑,他觉得自己可能跟对方说劈叉了。
桓王又自顾自的说道:“滇南一带也发现了会导致大旱灾的异兽,我们士兵发现的是獙獙,已经被本王带兵给绞杀了,本王请不少高手看过,确认了它的身份确实是獙獙。”
獙獙这种异兽长得跟狐狸很像但生有翅膀,能跑能飞,《山海经·东山经》记载:“有兽焉,其状如狐而有翼,其音如鸿雁,其名曰獙獙,见则天下大旱。”
王七麟说道:“九洲各地频现能导致旱灾的凶兽,看来情况很不妙了。”
桓王沉重的点头:“还好,蜀郡之内还没有发现这些上古异兽,不过蜀郡各城池今年情况也很不好,山中有过几次大雨,可是百姓居住之地却同样在闹旱灾。”
“等等,”王七麟忽然一愣,“蜀郡也闹了旱灾,但是蜀郡没有发现类似獙獙、女烝山鱼之类的凶兽?”
桓王道:“不错,从陛下给本王的密讯来看,确实没有这些凶兽出现。”
王七麟摆摆手道:“不对不对,王爷,你说这些凶兽出现之后,都被人给发现了,它们特意去让人发现的,对吗?”
桓王以为他有所发现,急忙点头:“对,这有什么问题?”
王七麟想了想说道:“赶紧问刘福和刘禄,蜀郡恐怕也出现了这些异兽,而且还被他们给养了起来!”
他想起了去祯王府做客时候听到的牛吼,当时他和谢蛤蟆猜测是夔,因为它嘶吼声如牛叫而带滚雷之音,这正是传说中神兽夔的叫声特征。
可是如今看到了这么多能预示天下大旱的凶兽,他再联想当时听到的带雷声牛吼,便下意识的想到了另一种能预示大旱的异兽:
朋蛇!
同样是《山海经》中记述了这等凶兽——《北山经》有云:
錞于毋逢之山为北望鸡号之山,其风如飚。西望幽都之山,浴水出焉。是有朋蛇,赤首白身,其音如牛,鼓腹而鸣,见则其邑大旱。
将这段记述中的重点进行摘要,它说的是北望鸡号之山有一种异兽叫朋蛇,头是红色的,身子是白色的,腹腔鼓动能发出牛吼叫般的声音,每当它在某处出现,某处必大旱!
当日他们听到了牛吼声,但因为这声音带有雷音,他们下意识想到了夔。
实际上祯王府里养的或许根本不是夔,而是一条朋蛇!
朋蛇也是异兽,它的叫声是靠鼓荡腹部所发出,声音跟牛叫一样,而且异兽皮肤坚韧紧绷,鼓动时候会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响声很容易与同样会沉闷的雷音进行混淆!
支撑他做出这猜测的还有一个论据,那便是今晚一场血战,祯王府明显想要弄死他们,带来了招募的诸多高手也不惜带出了违法偷偷培养的精兵。
可是他们却没有带出夔!
按理说夔乃是很彪悍的上古异兽,战斗力惊人,有夔给他们做帮手,他们要对付王七麟一方可要简单许多。
然而并没有……
那这不就古怪了……
桓王点点头,一个大汉从河面掠过,又把刚放下的刘福和刘禄给拖上了船。
他直入主题问道:“你们祯王府是不是藏了一头朋蛇?”
刘福微笑道:“王叔何出此言?当然没有,我们怎么可能养朋蛇?朋蛇乃是上古凶兽,出现能导致旱灾呢,谁敢养这种凶兽?”
刘禄也笑道:“不错……”
“不错个屁!”桓王重重一甩衣袖,满脸恚怒,“你们把本王当成傻子来糊弄吗?就凭你们两块货能糊弄了本王?你当本王不长眼看不出你们眼睛里的慌张吗?”
“说,谁让你们养朋蛇!”
王七麟冷静的说道:“二位郡王,你们抵赖没用,王爷可以去你们祯王府查证,若是你们王府中养有凶兽,那查证起来并不难。”
刘禄急忙说道:“王叔,朋蛇不是凶兽……”
一听这话,桓王什么都明白了。
他一甩手喝道:“纵横驰骋!给本王摁住他们两个,本王要执行我帝王家法!”
猎猎声响起,一条带着电光的鞭子凭空闪现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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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防备这未知的地道,大厅陷入沉默,众人都陷入沉思。
王七麟看谢蛤蟆,谢蛤蟆苦笑着摇头。
这种事的可能性太多了,他也不知道黎廉十二寨是在哪里藏了一条通道。
仡僚猖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勉强笑道:“王大人与诸位大人不必担心,你们汉人有句话说的好,兵来将挡,水来土埋。让九黎峒来增兵便是,难道我们还怕他们?”
王七麟说道:“我们汉人中有一位伟人说过一句话,叫做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九黎峒既然选择以地道突击,自然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一次性拿下寨子,杀光你们。”
“所以,你们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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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摇头的样子,大黑峒一方的人都有些愤怒。
先前说话那大汉喝道:“王大人,你们汉人中还有一位伟人说过一句话,叫临阵乱我军心者,当……”
“闭嘴!”仡僚猖面色阴沉的打断他的话,“王大人乃当世青年俊杰,他既然提起这个话题,自然是已经想好了对策,听他继续说。”
王七麟说道:“本官确实已经有了对策,九黎峒围寨,不惜筑京观以打击你们战斗信念和士气,你们大黑峒的精兵与他们交手未能取得优势,九黎峒摆明要将你们围死在这里,对吧?”
仡僚猖一行人沉默。
王七麟说道:“本官已经告诉你们一个惊天秘闻,可以号召群山村寨一起反九黎峒的秘闻,所以你们当前要做的不是与他们争夺一村一寨,而是要消灭他们!”
“再告诉你们一句兵家金典,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说到这句话王七麟站起来往外面指去:“别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寨中人员三更做饭五更开拔,黎明之前,猛攻他们山头!杀出去!”
“立马对你们前线的同族发出信号,午夜之后反击,全线来配合!”
“九黎峒要在黎明时分发起主攻,那他们午夜的时候肯定要歇息,歇息好后才能全力一战!”
“所以这座寨子不要了,你们大黑峒是玩毒虫的行家,留下毒虫蛊虫,九黎峒肯定会进来精兵,埋伏他们一手,闷声发大财!”
“放弃这座寨子,转回大黑峒,兵力防御九黎峒趁机来袭、精力用来号召群山村寨开祖坟去验尸,到时候你们大黑峒立下重誓来对抗九黎峒,趁着这些村寨百姓在气头上的时候,引爆他们情绪,将大黑峒转为对抗九黎峒的核心和主力!”
“本官会去帮你们联络桓王麾下兵将,要求桓王进山剿贼!你们到时候官民兵合一路,绝对能打九黎峒一个伤筋动骨!”
“而且你们大黑峒在九黎峒里已经安插了两颗重要钉子,将计划透露给他们,你们互相配合去收拾九黎峒的高层,想办法让他们两人最后统领九黎峒!”
“一旦事成,九黎峒必然只能离开群山另寻他处,否则他们就要亡族灭种!”
王七麟将这番话说完,大厅里头鸦雀无声,都在吃惊的看向他。
短暂的沉默之后,仡僚猖立马跳了起来,他激动的满脸皱纹乱哆嗦:“王大人真是天生奇才!真是天生的战场神将!说的好、说的好,就应当如此!”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王七麟给出的战略方向没毛病,一旦目标完成,那战果可就丰富了。
正如他说的一样,这是可以将九黎峒斩草除根的战略。
大黑峒其他人纷纷拜服行礼:“王大人是高人,真是太厉害了!”
“若是此计完成,那群山将归于数百年未曾有过的宁静和平,我等届时当为王大人立生祠!”
“大人请受在下一拜,大人这是给我们所有部族谋取活路!”
徐大拍拍王七麟肩膀冲他挤眉弄眼:“七爷可真有你的,看来多读书还是有用。”
王七麟点点头,他后悔梦里没有多读书,相比梦里那群人的政治斗争手段和战场战术交锋方式,他感觉新汉和以往历朝历代的战争都是小把戏。
仡僚猖的反应也佐证了他的想法,老头捏着椅子靠背一直念叨一句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对啊,正是如此啊!”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他反复念叨之后又扼腕叹息:“错了错了,以往咱们都错了!咱们的目标是土地,是村寨,可是咱们最宝贵的是人啊!咱们真是错的离谱,王大人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王七麟尴尬一笑:“这话,不是我自己想的……”
“王大人真是谦虚。”大黑峒方面一群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仡僚猖下命令,众人开始行动起来。
后面他找到王七麟,郑重其事的说道:“王大人,说实话,老朽过往有些小瞧您了,以为您不过是长得帅、修为高深罢了。”
王七麟琢磨了一下这句话,‘长得帅、修为高深’,这还‘罢了’?难道自己除了这俩优点,还有别的优点?
仡僚猖又继续说:“没想到您还是疆场天才,兵家经验丰富。而且您的关系还很硬,竟然与桓王有关系。”
他这些话说的都是实话,但王七麟不想装逼,主动解释道:“本官与桓王关系不太密切,只是与桓王世子相熟而已,这次之所以能说动桓王出兵,是因为九黎峒玩火,他们竟敢毁坏英灵们的尸身,一旦让桓王知道此事,桓王必然会勃然大怒,进而出兵!”
仡僚猖重重的点头道:“一点没错!”
“王大人,您若是能说动桓王出兵,那老朽愿意向您承诺一件事!”
“多年来桓王一直在山里征兵,我们诸多山寨对此非常消极、很不配合。可若桓王协助我们对付九黎峒,那我大黑峒愿意表率众村寨去桓王麾下参军!”
王七麟喜不自禁,这是好事!
大黑峒向他做出这个承诺,那他在与桓王方面的接洽中就有更多筹码来促使他们干涉这件事了。
九黎峒在外监视,所以山寨里头紧锣密鼓准备凌晨的突击工作和在黎廉十二寨下毒的工作。
傍晚时候仡僚猖着急忙慌来找王七麟,他面色凝重的说道:“王大人,有突发事宜!”
“怎么了?”王七麟心里一跳。
仡僚猖低声道:“你们送去我们山寨看守的祯王三子情况很不妙,他突然之间开始发狂,很快便奄奄一息——可是我们一直在好吃好喝的伺候他……”
听到这里王七麟点头表示明白。
这事与仡僚寨无关,肯定是移谶阵被迫,移谶术失效,刘寿开始遭受邪术的反噬了!
对他来说,这不是个好消息,他本来还想通过刘寿的嘴巴得到更多的可以用来对付祯王的内幕和证据。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事似乎也有操作余地。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他说道:“找人将刘寿带走,全线突击九黎峒,然后说发现了刘寿尸首,将责任嫁祸给九黎峒!”
祯王经略蜀地多年,但是朝廷也防范着诸侯王,决不允许他们与衙门扯上关系。
哪怕是在边疆手握精兵卫国戍边的军王,他们也只是有兵,并没有财政支持和后勤粮草保障。
这正是朝廷一心想要覆灭平阳府武氏的原因,武氏子弟众多,又有天武门可以培训精锐,他们有田有粮草还有钱,一旦作乱是很麻烦的。
其实更早的时候武氏手中还有矿,并郡多煤矿和铁矿,武氏慢慢将矿场交给朝廷,以此才赢得朝廷给的喘息之机,否则朝廷早狠下心来把他们给办了。
所以祯王在蜀地所拥有的武力来自两个方面,唐门的精英和九黎峒的基层。
这两伙人在,祯王就不好对付,若是王七麟有办法让祯王和九黎峒反目成仇,那再对付祯王可就容易许多了。
他将安排告知仡僚猖,仡僚猖点点头立马去下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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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他将王七麟奉为主心骨。
夜幕降临,依然是月色不佳、云彩散布。
黎廉十二寨里头火光通红,寨墙上隔着几步就是一个大火盆,门前更是插着许多用枯树树干做成的巨大火把——
说是亮如白昼有些夸张,但寨子内外确实很亮堂。
九黎峒方面的主帅估计也是学过兵法的,他们用了疲兵之计,隔着一个时辰、半个时辰的就会派人来冲寨一次。
仡僚猖对王七麟说,他们前两天一直采用这样的战术,所以大黑峒这边不太感冒了,该歇息的还要歇息,不过守夜队伍的警惕之心不敢放松。
王七麟对此不感冒,他们已经知道对方的战斗计划,现在压根不怕他们进行突袭。
他感兴趣的是黎廉十二寨的地道!
下午到傍晚,仡僚猖偷偷安排人员将山寨甚至四周山上又搜索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所谓的地道。
午夜之后,夜色更浓。
仡僚猖带领族内骨干在叮嘱一支支队伍:“突击之后,速度要快!跟紧了前锋,前行速度一定要快!”
他们必须得快,这是兵行险着,若是速度慢了,很可能会被顺着地道杀进黎廉十二寨的九黎峒精兵给咬上。
毕竟九黎峒知道一条进入山寨的地道,他们发现大黑峒一方想要突击逃离的时候,可以立马通过地道运送一批人。
一旦这批人占据山寨,那大黑峒将遭遇前后夹击的惨境!
而且他们会失去大后方,被夹在两座山之间,想有多绝望就会有多绝望。
时间流转。
一道灿烂的烟花从黎廉十二寨飞起,在夜空炸开,绚丽了一片黑暗。
接着山寨前方的深山里头都有烟花飞起!
山寨大门洞开,墙壁上有人流像潮流涌出,喊杀声震天响!
此时九黎峒正有一波人在冲阵,他们的本意可能依然是威慑山寨,让山寨中人不能好好休息。
结果安静了一天的山寨忽然有人流翻涌,这是倾巢而动。
齐整的土话方言在山间响彻,羊五弟给王七麟翻译道:“杀光九黎峒!报仇雪恨!”
外头山林中也有同样的喊叫声呼应,密林中的树冠摇动,有东西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顿时有惨叫声和哀嚎声响起。
山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喧闹。
人叫声、虎啸声最响亮,还有蜂鸣声、蛇吐信子的嘶嘶声夹杂其中。
王七麟带观风卫断后,他倒不是多负责任、也不是多想要保护大黑峒,而是好奇:九黎峒的人到底怎么从地道中钻出来?哪里有地道呢?
两个峒的精兵猛将迅速碰撞在一起!
九黎峒冲阵这一伙人就跟海浪翻涌下的礁石,他们起初坚硬不可摧,可是随着浪潮上涨,礁石迅速被淹没了……
但他们的硬气给后面山上的主力部队争取了时间,否则九黎峒是要吃大亏的——
毕竟他们本来是准备黎明前对山寨进行总攻,这会不过是午夜之后,他们的大部队都在抓紧时间歇息睡觉。
所以这会遭遇夹击的是九黎峒,大黑峒方面联络了外部队伍从山的向阳面全线突击,山寨里的一方则从背阴面发动攻击,这把九黎峒打成肉夹馍了。
前线的抵抗,让九黎峒及时反应过来,他们擅长御鬼,又有山林妖怪助战,战斗力很强。
王七麟没有过于关注交战双方,他还在山寨里头,站在寨门上警惕的扫视山寨。
九黎峒应该会派兵通过地道进入山寨,然后对突击而出的大黑峒进行包夹!
可是他没有等到!
山林里的战斗迅速白热化,鲜血流淌、人头四处飞,毒虫、蛊虫还有妖魔鬼怪交锋在一起,山上情景混乱。
谢蛤蟆一直在观望战局,他看了一阵后说道:“无量天尊,七爷,撤吧,大黑峒要突破九黎峒封锁线了。”
王七麟狐疑的说道:“这不对吧?为什么九黎峒没有派一队人马通过地道包抄到大黑峒背后给他们捅一刀?”
谢蛤蟆脸色阴沉了下来,低声道:“两个猜测,第一,黎贪山狼的身份被人识破了;第二,九黎峒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来不及分兵。”
王七麟摇头道:“第二条说不过去,九黎峒乃是战斗民族,他们刚会走路就要杀鸡、刚能拿稳刀子就要杀人,怎么可能被一个突袭打到战阵崩毁的地步?”
“而且走地道进山寨这伙人肯定是早就被选出来的,他们已经做好走地道的准备,不可能碰上突袭就连进入地道的机会都没有吧?”
谢蛤蟆说道:“黎贪山狼暴露了?”
王七麟倾向于这个可能。
现在看来,九黎峒或许压根就没有派兵通过地洞进山寨的计划。
那么黎贪山狼送来的消息就是假消息了。
徐大分析道:“七爷,会不会是黎贪山狼身份暴露,九黎峒换上了他们的人,然后以此给出一条假消息误导大黑峒抛弃山寨?”
“这个不可能,”王七麟立马推翻了这猜测,“如果他们是故意给大黑峒这条消息,那他们应当能预见大黑峒提前抛弃山寨的计划,他们不会休息,而是会做好防御。”
“那就是他们见大黑峒方面突然冲出来,判断出通过地洞进入山寨的战斗计划已经泄露,所以没有再执行计划?”徐大再次猜测。
这个可能是有的。
毕竟大黑峒的突然冲阵有点反常。
马明摇头:“七爷徐爷,这个可能性很小,你们没有上过战场所以不明白,战机稍瞬即逝,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抓住战机的人都是天纵奇才的名将,九黎峒不可能有这样的名将!”
王七麟觉得他说的对,大黑峒出击十分迅猛,留给九黎峒的反应时间非常短暂。
就这么短短一刹那,九黎峒的统帅若是便能推断出他们有内鬼透露消息给了大黑峒进而让大黑峒在山寨内设下陷阱的真相,那可太恐怖了!
九黎峒若有这般名将,大黑峒早被指挥着给碾压了。
他想到这里心里一动,说道:“让仡僚猖想办法给他们的人留下口信,小心被九黎峒方面怀疑。”
“另外,八喵你留下躲起来给爹盯着这里,看看九黎峒的人会不会中招,如果他们进入山寨中招,那说明黎贪山狼方面并没有露馅。”
正在抻着脖子看热闹的八喵胖脸顿时紧皱起来,一脸苦涩:小猫咪这么弱,为什么总让它去深入险境?平时你们都说自己喜欢小猫咪,这是哄猫吗?
大黑峒突击行动迅若雷霆,像把刀一样插入阵中便捅了进去。
王七麟看到他们队伍尾巴要翻过山脊了,便给谢蛤蟆等人下了命令,一行人骑上青凫追着队伍离开。
漫山遍野的尸首。
一股浓郁的尸臭味覆盖在山林中,让人闻之欲呕。
即使是深夜,依然有大片的苍蝇在嗡嗡嗡的乱飞!
这都是九黎峒筑京观而导致的。
筑京观这东西,真不是好东西,九黎峒不知道修筑了多久,反正他们今夜遭到了反噬。
大黑峒的人本来比他们少,实力比他们差,陷入混战之后要落于下风。
可是他们冲上山头就看到了这京观,看到了自己同族同胞们被虐待侮辱的尸首。
然后大黑峒一方斗志立马提升了好几个级别,悍不畏死的气势换成了老子操你娘草你全家一定杀你们所有人!
有人还认出了自己的亲人,悲愤的咆哮着扛起了正在腐烂的尸首冲进人群……
不求逃生!不求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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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杀人报仇!只求杀一个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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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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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河突兀的出现在了宽阔的山洞之中,水流湍急,神秘莫测。
河流翻涌起的水雾极其夸张,就跟是个大号的加湿器一般。
王七麟蹲下伸手去摸了摸暗河里头的水。
冰冷刺骨!
因为山洞黑暗,导致暗河里头的水也很是黯淡,就像是流淌着墨水。
水下似乎有东西,但因为太黑了,王七麟没有看清,只隐约看到有一些阴影在黑暗的水下摇曳着。
姿态诡谲而妖异。
他伸手入水,水中的东西便立马靠近了他,他又抽出手,水中那东西又迅速的离开了。
九六显然也有所发现,它上来咬住王七麟的衣袖对他摇摇头:爹,别作死哦。
王七麟将风水鱼端了出来,给它使了个眼色。
风水鱼懵了。
干什么呢?让我下去?
我喜欢水,可是不喜欢送死!
它侧头看了看这条暗河,猛然在空气中翻滚了几下子,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骂娘。
王七麟冲它耐心的解释道:“没事,你体内有神兽之魂,死不掉的,而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风水鱼钻到了他背后,索性不听他的叨叨。
王七麟回头往后看,吞口吓到打嗝先说了一句:“七爷,我不会水的!”
没人愿意下水。
但道法船愿意。
反正道法船没有意识不会说话。
于是他将船放入水中,暗河水道开阔,却也没有开阔如同一条大江。
道法船厉害之处就在于它可以调整个头,而它的船舱空间又很大,所以船只变得只是跟一叶扁舟差不多,王七麟一行人却全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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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五弟坐在船头,他诧异的看向山中暗河问道:“七爷,你这是又来了个什么鬼地方?这地方是真的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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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说道:“什么叫‘又’!我这不是为国为民吗?总之咱们是来为国锄奸的,你看看哪里有鬼?”
羊五弟现在算是道法船的一员,能通过道法船感知外界。
一听为国为民他便燃烧起了斗志,他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睁开眼睛指向河里说道:“这条河流很不对劲,七爷,咱们要小心水下,水下的东西很古怪,不单单是鬼那么简单。”
王七麟道:“没事,开船,出发!”
水流哗啦啦,道法船在水中一路向前。
水面雾气实在是浓密,几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所以他没办法查看四周环境。
不过河面上雾气萦绕,这也算有些仙踪缥缈的味道。
这样船从水面滑过,雾气浓密而寒意森然,都说干冷是武道攻击、湿冷是法术攻击,武道攻击犹可防,法术攻击不可敌。
可是王七麟体会了一下,这地下暗河再冷也比不上上原府冬季夜晚的温度!
所以什么法术攻击,这在绝对冷的武道攻击面前压根不够看——否则候鸟为啥要南下越冬?难道它们故意到了冬天跑去南方体验寒冷?
在雾气中穿梭,空间与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王七麟也说不上是多久,然后他便感觉有一股热乎乎的气息迎面而来。
空气中的湿冷逐渐消弭,一片略为暗淡的空间出现了……
河流还在流淌中,两边出现了山石。
石头里面像是包裹着岩浆,它们是暗红色,暗河中的寒意似乎就是被它的热度给抵消了。
逐渐的河里再没有寒雾飘荡,水雾越来越温和,最终变得炎热起来。
就像是锦官城中刚落下一场大雨,然后又有艳阳升起去炙烤了地面!
河流两畔的光芒逐渐亮堂,这里是橙红色的,雾气从河流一直飘荡向岸上,塑造了一座橙红的迷雾世界。
大雾里头影影绰绰,像是有人在跑动,有人来到河边,可是模糊的身影又消失了。
河流中忽然水声嘈杂!
“哗啦啦、哗啦啦!”
像是有东西要冒出来。
王七麟回头看去,河面上雾气更是浓郁,水里确实有东西冒出来了,但又接着收缩回去。
这时候河流中出现个石台,像是一个小码头。
有身影出现在码头上,透过雾气冲他挥舞手臂,接着有声音传来:“船家、船家,看这里,你从哪里来?船家你从哪里来?”
船随意转,他心头浮现出意愿,道法船便靠向了小石板铺就的码头。
王七麟拍了拍羊五弟让他藏起来,然后迈步离开了河面。
随着他迈步,温暖湿润的雾气顿时扑面而来。
可是就在他的脚碰到了码头的青石板后,却有一股寒意出现在他心头、出现在他骨子里头。
这是阴森之冷。
他体内真元运转,丰沛的血气在奇经八脉中鼓荡翻涌,三下五除二将这股寒意给驱逐了出去。
靠近了王七麟看到了个书生。
这书生面色红润、胡须齐整,头上包了青头巾,笑眯眯的看起来文质彬彬。
两人打了个照面,书生先拱手施礼做了个自我介绍:“这位远道而来的兄台,小生杜如晦,请问您怎么称呼?”
王七麟惊了一下:“您是杜如晦?”
书生笑道:“小生姓杜,家父仰慕克明先生才能,便给小生取了这么个名字。”
杜如晦,字克明,李唐名相,与房玄龄一道辅佐天可汗李老二打造出了一个盛世,即使王七麟读书不多却总归知道这位名相。
听了对方介绍王七麟恍然,他抱拳说道:“在下徐大,是一名喜欢游山玩水的江湖人,请问杜兄这是什么地方、您又是怎么知道在下是远道而来?”
杜如晦笑道:“这是我们百姓庄,我们庄子藏在深山之腹,周围可没有其他村子,所以能来到这里的外人都是远道而来。”
他对王七麟招招手:“先别在这里乱说话了,徐兄弟快随小生回家,现在雾气太大,虽然不算阴寒,可是水汽终究会伤身,咱们等到雾气消弭后再出来吧。”
在雾气之中待着确实不舒服,王七麟身上衣服跟被雨水冲过一样,已经湿透了。
他的头发也很湿,黏糊糊的,而且还往外透露着淡淡的腥气。
八喵和九六跟着他上岸,道法船之后便停在了小码头处。
杜如晦下意识看向八喵和九六,八喵斜睨他一眼要站起来拉开拳架,然后它刚起身让王七麟拎着颈后皮别在了裤腰上:“哦,这是我的宠物,它们俩陪着我走遍了大江南北。”
两人向岸上走,岸上雾气不是那么浓郁,一座村子出现在他面前。
屋子低矮,但数量不少,排列杂乱,雾气中的橙红光芒就是从屋子里头传出来的。
王七麟正打量村子布局,然后感觉到有人在偷偷打量自己!
这种感觉无法形容,但每个俊男靓女经常会体会到这种感觉,所以王七麟知道自己不会感知错误。
可是杜如晦并没有在打量他,对方一直面色自如的看着村子给他介绍村中情况。
村子名为百姓村,取得是百家姓之意,说是里头全是前来避难的人。
有的是因为兵灾躲进来,有的是在外面欠了还不起的债务躲进来,还有的是苦行僧、游山人:“大家伙都是有缘人,能感受到娘娘的感召所以才能进入此地。”
说到这里杜如晦扭过头来感兴趣的看向他问道:“兄台你是否也感受到了娘娘的呼唤?”
王七麟心里一动,然后笑而不语:“你说呢?”
雾气中又有身影晃动,两个人扛着锄头走来问道:“小杜,这是哪里来了客人么?”
隔得近了王七麟看清这两人的身影,他们都是身材壮硕的农家汉子,也是面色红润,看起来里面的人生活条件很不错,养的很有精气神。
杜如晦给他介绍了一下,说两人分别叫吴立阳和黄逵。
然后他对两人说道:“今天有远道而来的客人,按照规矩,小弟要杀鸡宰鸭待客,这样到时候二位哥哥记得过来喝杯酒。”
两人笑着连连应声:“好的好的,一定过来。”
“酒你便不必准备了,我家里还有一壶上好的杏花烧,到时候我会带过来。”
他们进村,突然有几条狗窜了出来。
这些狗都是黑狗,它们出现后并没有吠叫,而是挤做一团打量九六。
八喵被王七麟别在裤腰带里,看着自家媳妇被一群痴汉用天竺阿三式目光盯着看它心里很不爽,呲牙咧嘴准备下去狠一个。
王七麟紧了紧腰带,然后它就萎了。
杜如晦挥手将狗子们赶走,狗子们走的不甘心,一步三回头。
对此他解释道:“村里的狗都很友好,因为我们这里都是自己人,没有外来的坏人,所以狗也用不着看门看家,就相当于我们的亲人。”
他们从村子中穿过,村中房屋搭建的井然有序,里头都有红光摇曳,更有热气往外涌。
王七麟猜测不错,这些屋子里有火。
进入村中光线就好了许多,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屋里屋外照的颇为亮堂。
门口有老人看守稚童,老人和蔼、顽童娇憨,更有妇人忙着淘米烧肉,整个村里弥漫着一股祥和的氛围,就像是日落时分的寻常小村。
杜如晦的家在村子中间区域,是一座三间的小石屋,里头也是烧着火焰。
这火却不是用木头木炭烧起,而是烧着石头!
杜如晦介绍道:“兄台肯定满腹疑惑,您应当没有见过这样的烧火物件……”
“我见过。”王七麟淡然的说。
挚爱的温柔
杜如晦正要解释,结果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吃惊了,问道:“啊?兄台你见过?呃,也对,你是喜欢游山玩水、走过大江南北的江湖客,确实应当见多识广。”
王七麟说道:“我曾经去过漠北苦寒之地,那里的人会用你这里的黑色石头来烧火,他们管这个叫煤炭。”
杜如晦笑道:“煤炭?这个称呼有些意思,我们这是石涅,一块能烧很久呢。”
他又对屋子里头喊:“娇娘,今日家里来了外面的贵客,你快快去杀鸡宰鸭做一顿丰盛的宴席。”
内屋的布帘拉开,一个白净秀气的少妇走出来,她吃惊的看向王七麟,然后冲他露出一个风情十足而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是哪里来了贵客?呀,奴家未能收拾就出来见客了,实在是失礼了。”
少妇自称杜李氏,她贤惠的送上来一壶热水和一盒茶叶,随即便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杜如晦说道:“不用着急,等到雾气消散了你再出去,这么大的雾气,你妇道人家又体虚,这时候出去被湿邪之气侵害怕是容易生病。”
杜李氏嫣然笑道:“多谢夫君体贴,不过这雾气不是正在散去吗?”
王七麟回身往外看去。
确实,雾气正在消散,而且它消散的很快——太阳出来了!
红彤彤的太阳升起来,一个让他出乎预料的世界展现在他面前!
有河流祥和的在村前流过,村子与河流位于两座山之间,山脚下山腰上有良田,村子里是修建低矮但漂亮的木屋,纤陌蜿蜒,鸡犬相闻。
雾气消散,家家户户走出来农人,他们扛着家具有说有笑的去上山劳作,然后有人将王七麟的消息传了出去,很快有四五个汉子好奇找来。
杜如晦摆手笑道:“诸位大哥这是失礼了,徐兄台是远道而来、凑巧进了咱们村子的贵客,你们这样围观他,与杂耍班子里看猴的有什么区别?莫要如此,莫要让贵客难堪!”
农人们听到这话哈哈大笑,杜如晦又说等到吃饭时候他会多准备几张椅子,然后农人们很高兴的说一定会来,你一个菜我一个菜,很快凑了半桌酒席。
农人们离开,杜如晦向王七麟道歉,说他们为了躲避外面的危险来到这山里头已经许多日子,大家伙对外面都很好奇,所以忍不住想来围观他。
王七麟说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这太正常了,我若是在一座山里头独自生活一些日子,那见到外来人肯定会更好奇。”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看杜兄年纪不大,其他的村民年纪也不算大,你们是什么时候进入这里的?”
杜如晦说道:“我是很小时候被爹娘带来的,怕是已经在此地住了二三十年,其他的来的更早,有的是在这里面出生的,他们甚至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呢。”
王七麟笑道:“听你的说法,这有点像是陶渊明先生笔下的《桃花源记》。”
“桃源民先生?桃花源记?”提着一把快刀回来的杜李氏好奇,“桃花源是哪里?也是个庄子吗?哪里的百姓自称为桃源民?”
王七麟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陶渊明、桃源民,他突然发现这两个称呼有点意思。
杜如晦是读书人,他笑道:“你这是让人听笑话了,陶渊明乃是前些朝代的大诗人,为夫平日里读的一些田园诗就是他所作。而《桃花源记》则是他写的一篇文章,不过这文章所介绍的村子还真跟咱们百姓庄颇有相像之处。”
说着他吟诵起来:“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在他诵读《桃花源记》的时候,又有人闻讯而来。
这些人带了水果、干果和茶水,多是老人,特意来找他打听外界消息。
这样只要有人来就会中断杜如晦诵读《桃花源记》的过程,他断断续续好一会才读完。
听过文章后有人笑话杜如晦是酸秀才,也有人感兴趣的说道:“原来还有这样一篇文章,这里头的桃花源说的不就是咱们百姓庄吗?”
还有人问道:“杜秀才,你随你爹读书多年,能识文断字又能写诗做文章,那你能不能给咱们百姓庄写个这样文章,就叫《百姓庄记》。”
杜如晦讪笑,连连说自己没有这样的才气。
王七麟笑吟吟的说道:“杜老哥是谦虚了,他确实不能写这样的文章,因为这是一篇鬼文呀!”
有老者下意识问道:“什么鬼文?”
“写鬼的文章。”王七麟说道,“实际上《桃花源记》里写的是个亡者世界!”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惊呼。
王七麟自如的分析道:“你们看,这文章一开始说,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诸位或许不知道,魏晋时期、门阀森严,读书人的孩子也能读书,打鱼人的祖辈都是打渔的,所以这个渔人应该对家乡的水路很熟系,他顺着溪流行进,怎么会迷路呢?”
“接下来是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桃花什么时候能落英缤纷、花朵盛开?自然是春天!”
“再往后呢?等他进入村中,发现‘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可是桑竹何时长熟?夏天!”
“他仅仅是穿过一条河流进入个村子,竟然就从春天进入夏天了,这对吗?”
“再者,寻常村里的房屋怎么能建设的俨然有序?你看看你们百姓庄,房子是不是就布局混杂?一个村子建设有序的,往往是祖坟!”
杜如晦吃惊的要说话,王七麟笑吟吟的摆手说道:“再往下看,村子里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
“诸位,这可是重点了!文章里介绍了,村子里的人自称是‘避秦时乱,来自绝境,不复出焉’,他们从秦时进入村子,再也没有外出,那么——”
“秦时人的衣裳打扮和妆容,怎么会‘悉如外人’?怎么会与晋时的人一样呢?”
“所以联系前面这渔人进入村子之前先通过了一片桃花林来琢磨,桃林是用来做什么的?辟邪!禳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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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来品,细品,这渔人去的是个什么地方?”
本来准备来打听消息的一群老人被他的一番分析给整的目瞪口呆。
杜如晦也凌乱了,叫道:“徐兄台,不是这样,《桃花源记》怎么是鬼文?它明明不是!它是……”
王七麟接他的话大笑:“哈哈,杜兄所言甚是,它怎么会是鬼文呢?它可不是鬼文。”
“它是一篇控诉当时朝廷重案的状词!”
杜如晦懵了:“啥、啥?状词?怎么又成状词了?”
王七麟沉痛的说道:“那渔人确实见到了一个世外桃源之地,可是杜兄既然念过书,当了解两晋是多么黑暗的年代。当时北方蛮族南下,四处烧杀抢掠,而地方官吏残暴如虎,民不聊生。”
“所以当渔人出去说出世外桃源这么个地方的时候,‘诣太守,说如此。当官的得到消息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
“文章前头可是说了,渔人离开的时候‘处处志之’,一路都是做了标记的,怎么会再带太守手下的兵士们回来就找不到路了呢?”
“他们其实找到路了,并且将桃花源内的百姓屠杀一空,抢占了他们的粮食和钱财!”
“后来‘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
“南阳的刘子骥去寻找,最终也没有找到这地方,还死掉了。这正常吗?”
王七麟摇头:“当然不正常,正常的是刘子骥找到了桃花源,看到了那个屠杀场,他是个志气高洁的好人,在悲愤绝望之下被气出了病,最终丢了命!”
“当然,他丢命的原因是生病还是被害,这个又是另一件案子了。”说完这话,他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有人下意识的问道:“这都是真的?”
杜如晦这会已经在风中凌乱了,他嗫嚅道:“我我,我不知道呀。”
“你笑什么?”又有人注意到王七麟笑的古怪,忍不住喝问出声。
王七麟掏出官印放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阴笑:“实不相瞒,诸位,在下就是一个官!”

人氣玄幻小說 妖魔哪裏走笔趣-592.棺中老屍(大家新年快樂)閲讀

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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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急匆匆离开,山里的汉子们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感觉与以前送走商旅后完全不一样。
一个青年走出来用九黎土话对带头的汉子说道:“明杰大哥,刚才那老道士看见什么了?他怎么突然那么害怕?”
带头的汉子名叫黎廉明杰,他迷惑的看着远去的背影说道:“不知道,我被他挡住了,什么也没有看见。”
又有人问道:“那咱这棺材里有啥?”
旁边的人不悦的说道:“壮石你脑子出毛病了么?棺材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它是空的!”
一个站在人群最后头的汉子忽然说道:“刚才说出真相那个人,就是打了阿保、缺了一条手的那个人,他杀过人、杀过许多人!”
“斩江你这话什么意思?”黎廉明杰问道。
汉子黎廉斩江说道:“我在军中当差的时候见过他那样的人,都是陷阵营和敢死营的好汉子,他们是吓不住的,什么都吓不住他们,咱们这样的人更吓不住。”
黎廉壮石说道:“那他们怎么回事?刚才那汉子已经揭露出咱们把戏了,他知道咱们摆空棺卖丧就是在趁机劫掠来往客商而已,为什么突然都走了?”
汉子们看向棺材。
日落西山,天边有火烧云烧的连成了片,阳光变成橙红色,照在棺材上,光芒色泽红的有些过分,有些吓人。
这口通红的棺材是他们带来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这件事。
可是那明显身怀神通的老道士却在打开棺材看了一眼后吓得连连道歉,并且赔了一大笔钱给他们。
所以……
难道棺材里真有东西?
汉子们彼此对视,向来没心没肺、胆大妄为的他们,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黎廉壮石勇猛,他索性走上去说道:“草,管它是什么吓到了那臭道士,打开看看不就行了?”
黎廉明杰点点头,握紧砍刀走了过去,他伸手在砍刀刀刃上抹了一把,顿时鲜血淋漓。
汉子的血有阳气,能驱鬼!
棺材是实木制成,棺材盖很重,黎廉壮石咬牙将它推开:“嘎吱嘎吱!”
棺材盖推开,黎廉明杰猛然一步上去,带血砍刀举过头顶——
里面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见此黎廉明杰和黎廉壮石一起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笑了:“草,竟然被那些傻狗逼给吓到了!”
“那老道士就是在演戏而已,臭狗逼!”
“我知道怎么回事,哼哼,他故意吓唬咱们,他们很有钱,怕咱们贪心大开口,故意先吓住咱们,然后给咱们一点钱下台,然后趁着咱们没反应过来赶紧走了。”
“一定是这样!”
众人的笑声更响亮了。
黎廉明杰一边笑一边看棺材,忽然之间感觉到这棺材有种说不上的古怪,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正要细看,这时候黎廉壮石拉起棺材盖说道:“他们就是很有钱,走,赶紧去追他们,娘的,宰了他们,咱们就肥了!”
当过兵的黎廉斩江拦住他摇头道:“不对,那些人本事很大,他们可能不想惹咱们,毕竟这是咱九黎的地盘,咱们也别去惹他们,反正他们没少给钱。”
百花缭乱芬芳尽显
一听这话,汉子们纷纷看向黎廉明杰:“明杰哥,他们给了多少钱?”“我看见了,都是银铢,好多银铢!”
黎廉明杰拎起钱袋子放在棺材盖上抹了把鼻子,笑道:“不是银铢,是银锭。”
声音落下他抽了抽鼻子,不对劲,哪里来的臭味?怎么这么臭?
他举起手又嗅了一下。
手上确实很臭。
但没人在意,大家伙打开钱袋一看里面是货真价实的银子顿时激动了。
黎廉明杰看众人要争抢,便摁住钱袋喝道:“都老实点,先回去!今天有大收获,晚上回去喝酒吃肉,然后按照规矩分钱!”
听说有酒喝有肉吃有钱分,众人大喜,吆喝着扛起棺材往回走。
他们的寨子就在旁边山沟里,隔着不远。
黎廉明杰志得意满的走着,然后又闻见了那股奇怪的臭味。
实在太臭了,他有些犯恶心。
眼看快要到寨子里了,忽然有人说道:“壮石哥,你过来替我,这棺材咋个这么沉嘛,我肩膀要被压碎了。”
“对,谁来换换我,这棺材咋个这么沉嘛。”又有青年说道。
黎廉壮石吐了口唾沫鄙夷的说道:“看你们身子骨虚的,少它娘在娘们身上使力气……”
“不对不对,这棺材怎么这么沉?有点抬不动了呀。”前头的汉子气喘吁吁的擦着汗叫道。
众人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都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你知我长短我知你粗细,抬棺的几个人都有大力气,而且不是偷奸耍滑的人,按理说抬个棺材是小意思,不可能会这么吃力。
黎廉壮石带着三个人上去换人,结果抬棺木一上肩膀,四个人脸上顿时露出苦色:
“嘿哟,怎么这么沉?”“娘的,不对劲啊。”“先放下先放下,哪里出问题了……”
黎廉斩江阴沉着脸说道:“不能放下,不能让它落地!”
九黎人祖辈有说法,棺材不到地头不能落地。
黎廉阿保不信邪的上去接过抬棺木的一头:“一口木头棺材而已,能有多沉?这棺材空间没多大,就算里面全是石头——嘿哟,还真够沉的!”
他随口一句话,却像闪电般劈开了黎廉明杰心头的混沌。
空间!
刚才黎廉壮石拉开棺材的时候他去看,看到棺材里空空荡荡,可是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空间大小不对劲!
他看到的那空间不够大,具体来说是不够深,好像是棺材底厚了一半!
“再上四个人,棺材不能落地!斩江,你来开棺!”他急忙说道。
又有四个汉子上去,八个人抬着一口空棺材。
黎廉斩江阴沉着脸拉开了棺材盖。
一股寒气冒出。
大热的天,寒气肆意的往外冒,周围的人纷纷打了个寒颤。
棺材里躺着个胸口血肉模糊的老汉!
“草!”黎廉斩江下意识骂了一句。
黎廉明杰心头一沉,他知道自己遇到邪事了,低声道:“斩江,快点合上棺材,走,咱们回村!”
胆小的黎廉枝枝叫道:“明杰哥,这是怎么回事?里里、里面什么东西?”
黎廉明杰断然道:“没什么东西,一个鬼而已,没事,咱们回寨子找二爷爷,治个鬼而已,一定是小意思!”
他们加快了脚步,走下山路的时候有人在后头拉了拉黎廉明杰的衣袖。
黎廉明杰正在沉思,感觉到有人拉自己后下意识回头。
身后是一张表情惶恐的脸:“明杰哥,你看后头,使劲往后看!”
黎廉明杰回过头去看,后头就是山路,山路蜿蜒隐秘在山林之中。
他极目远眺,隐约看到就在山路远处飘荡着个人影。
这人像风筝一样在路上飘起,他使劲看去能看见这是个老人,胸口血肉模糊……
后面的青年推了黎廉明杰一把,低声道:“明杰哥,咱们快走吧,它好像在追咱们!”
黎廉明杰心底泛出一股寒意,他接过一个汉子手中的抬棺木,催促着加快脚步。
棺材越来越沉重,压得他们弯下了腰。
走到寨子口上黎廉壮石受不住了:“不行了,呼呼,呼呼,这这,呼,这棺材怎么怎么这么沉?娘的,呼呼,邪了门啦!”
“对对,没没力气了,歇歇,先先歇歇。”黎廉阿保也说道。
黎廉斩江上去换人:“上来七个人,不准放下棺材!”
黎廉枝枝惶恐的问道:“明杰哥、斩江叔,咱们真要把它抬进村里吗?能、能不能别别啊,万一万一它有问题……”
“闭嘴!”黎廉斩江照常阴沉着脸,“太阳马上落山,棺材不能留在外头,不管里头是孤魂野鬼还是什么,咱们接了就得带回去!”
黎廉明杰也阴沉着脸:“斩江说的对,咱们得带回去,现在不怕孤魂野鬼待在棺材里,怕的是它不见了!”
他回头看去,那漂在风中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一个念头浮现在他心头:得快点进村!
棺材最后沉重的惊人,一行人咬牙切齿总算将它抬进了寨子的战功祠里。
随着棺材落在木架上,八个人纷纷瘫软在地,浑身汗出如浆!
九黎人自古尚武且善战,战功祠就是每座寨子收敛族人尸骨的祠堂,里面供奉的乃是九黎之祖、群山战兵之神,蚩尤!
听到他们声音,战功祠里走出来一个驼背老人。
他满脸皱纹、面上老人斑一块摞一块,就像补丁摞着补丁。
“怎么回事?”驼背老人慢吞吞的问道,“明杰娃子,你们怎么把你爹的棺材……”
“二爷爷,棺材里有个鬼。”黎廉明杰尽量冷静的说道。
驼背老人冷笑,他上来伸手在棺材上拍了一记,道:“什么妖魔鬼怪,竟然敢进我们九黎峒作祟?这是找死!”
他的坦荡和自信感染了周边的汉子,惴惴不安的汉子们纷纷冷静下来。
驼背老人喝道:“开棺!蚩尤老祖在这里,即使阎王爷来了也得对咱们客客气气!”
棺材盖子缓缓打开。
冰冷的气息往外弥漫。
战功祠内忽然阴风呼啸。
胸口血肉模糊的老尸再度露出真容。
驼背老人走上去看了一眼,说道:“他这是被马给撞死的?”
黎廉明杰心里一跳,赶忙问道:“二爷爷何出此言?”
驼背老人随意的指向尸首模糊的胸口说道:“你看他这里,这不是被马蹄子给踢碎的吗?”
黎廉明杰跟着往里一看,下意识倒退了一步:“它嘴巴怎么张开了?”
老尸嘴巴张开,露出枯萎暗红的牙龈,没有一颗牙齿。
驼背老人皱眉道:“它起初没有张开嘴巴?”
“没有,绝对没有!”黎廉壮石争抢着说道。
老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都看看你们的怂样,一具尸首而已,怕什么?”
他伸手在老人颔下往上一推——
纹丝不动。
驼背老人的眼皮子跳了跳,他缓缓的说道:“哼!你们这些后生,真是不成器!这哪里是鬼?这就是一具尸首而已!一具死尸吓成这样?没有杀过人吗?”
黎廉枝枝怯生生的问道:“二爷爷,这尸首怎么进入棺材里的?它为什么张着嘴巴?是不是它有什么遗愿呀?”
有人受不住这股压力了,往后退着说道:“我我我,明杰哥,我不要钱了,不分那个银子了,我我先回家,我娘、我娘喊我吃饭呢!”
“我也要回去。”另有人转身就跑,“我肚子疼,我回家拉屎!”
半数人一哄而散。
但很快来的人更多了,寨子里的人听说他们带着一具诡异尸体回来,竟然纷纷打着火把跑出来看热闹。
九黎峒山民彪悍,男女老少都是杀过人、喝过血的狠角色,他们并不怕这具尸首。
看着这具张着嘴巴、血肉模糊的老尸,一行人挤在四周不但不害怕,反而争相出主意给它合上嘴巴:
“弄个热毛巾,用热毛巾捂一捂,我爹到了天冷时候膝盖就硬,然后我娘用热毛巾捂一捂就软了。”
“不行吧?我用热毛巾搓澡,搓到下面的时候反而感觉热乎乎的就硬了。”
“硬了好办,让你嫂子给你含住吸一吸,吸一吸就软了,哈哈!”
“那让刚娃的嫂子给这老尸的下巴含住吸一吸嘛!”
“吸你娘个臭批!”
“你不嫌臭你就去吸啊,我没意见。”
哄笑声四起。
驼背老人厉声道:“闭嘴!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这是战功祠,不是你们发骚的床!”
他一发火,山民们讪笑着闭嘴。
老人绕着棺材走了一圈,轻蔑的说道:“不知道哪里来了个狗逼小鬼,竟然敢到咱们黎廉十二寨的地头上闹事,真是大了它的狗胆子!”
“看来我不施展点本事,它是以为咱们寨子好欺负了!”
话音落下,驼背老人猛的一震身躯,他的腰背顿时挺的笔直,手往腰间一抹,手上出现了一颗小而古怪的骷颅头。
他口中喃喃自语,另一只手划了个神秘手势猛的往骷颅头上一点,小骷颅头的眼窝立马冒出绿油油的火焰。
老人阴鸷凶残的一笑,挥手将小骷髅头拍在了老尸的额头。
老尸嘴巴猛的张开更大,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掌肉。
老人跟被狗咬了一样,嗷的一声惨叫!
旁边的人见此大惊,纷纷往后退:“诈尸了诈尸了!”“二爷让鬼咬了!”
后面的人没看到怎么回事很好奇,又纷纷往前挤:“什么?二爷把鬼咬了?”“二爷咬着鬼哪里了?是不是咬它鸡儿了?我有一次看见二爷咬竹哥的鸡儿来着。”
人群拥挤,最终前面的人撞在了棺材上!
棺材内一旦有尸首,那除非是落墓进穴,否则不能贴地,所以它被放在木架上。
木架终究不够牢固,被好几个人乱七八糟的撞击顿时摇晃起来!
驼背老人厉声叫道:“别别他娘了个臭批……”
他警告的话只说了一半,木架摇晃的厉害,忽然之间给散架了!
这样棺材顿时从散开一面倒塌,这里也有人撞上来,棺材倒塌便砸了上去!
凄厉的哀嚎声立马响起!
这下子众人惶恐了,他们纷纷往后退,只留下两个人被棺材压在地上。
两个人中有一个的嚎叫声异常凄厉,另一个则没有出声,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这张脸。
老尸的上半身从棺材里滚落出来,正好与那人面对面贴在一起。
它依然闭着眼睛、大张着嘴巴。
嘴巴里头牙龈很清晰,咽喉很深……
青年不敢出声,他只要张开嘴就要跟老尸同吸一口气了!
然后老尸睁开了眼睛。
更凄厉的叫声响起。
驼背老人甩着手冲左右吼道:“明杰、明桥!快快快,把棺材扶起来!”
黎廉明杰吓呆了,叫道:“二爷爷,睁开眼了睁开眼了它睁开眼睛了!”
驼背老人将一把白色的石粉撒出去,石粉带着刺鼻气味,好几个人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
“快点把它拉起来!不能让它落地!”驼背老人厉声道。
一个沉稳响亮的声音响起:“跟我上去扶起它!”
有魁梧的汉子快步上前拉住了棺材,他带来了几个壮硕小伙,这些人一起使劲,然后棺材一动不动!
就好像钉在了地上!
见此汉子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看向驼背老人,老人冲进内堂抱出一座恍若天成为凶残战将样子的根雕拍在老尸头上:“何方妖孽,还不给我束手就擒!”
“起!”魁梧汉子带人趁机翻动棺材,又有人垫上木板,终于将棺材给拉了起来。
这时候人群里发出一声欢呼:“寨主厉害!”
寨主问道:“怎么回事?明杰,把你们今天遇到的事给我清清楚楚说一遍!”
黎廉明杰惶恐的将路上遇到王七麟一伙人的事说了出来,他又不傻,自然已经明白就是这伙人有问题。
但他将怀里的银子给瞒下来了。
他们今天可不能白白的担惊受怕!
寨主听后冷漠的一笑,道:“你们这些傻狗逼,这是有人在治你们呢!行了,都不用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不过他们是瞎了眼,竟然敢对咱们九黎峒出手,就算他们是蜀山飞剑仙,咱们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个青年扶着棺材痛苦的站起身,他惊恐的往棺材里看了一眼,又接着惊恐的尖叫起来:“啊啊啊!”
“叫什么?胆小狗逼!”寨主上去给了他一巴掌。
青年指着棺材中的老尸绊绊磕磕的叫道:“他他他,嘴巴嘴巴!它嘴巴!”
众人看向棺材里,发现老尸的嘴巴张的更大了,下颔甚至贴在了脖子上。
黎廉明杰心里泛起了寒气,他低声道:“寨主,怎么有点像是大黑峒蛇族的人?”
驼背老人眯着眼走上来说道:“不管它是……”
又有人指着他怀里发出惊恐的叫。
驼背老人闭上嘴巴缓缓的低头,看到怀里的根雕战将出现了诸多裂缝。
这下子他没法装逼了,老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恐慌:“怎、怎么连先祖之魂都镇不住这鬼?寨主,不行,寨主,得得得赶紧求援了,像咱总峒求援吧!”
寨主沉着脸说道:“都冷静!都别怕!现在不是还没有死人吗?一个个的怕什么?”
“这尸首肯定有问题,只要处理了它就行!”
“怎么处理?”驼背老人干巴巴的问道。
寨主沉吟一声,说道:“它不是很邪吗?那用更邪的东西去镇住它!”
“收棺!送它进白骨峒!”
听到这话,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响起,胆小的山民缩着脖子开始跑路。
驼背老人迟疑的说道:“可是这白骨峒……”
“没有可是!”寨主脸上露出狠辣之色,“送它进去!明杰、明桥,你们带人上来将它抬走!”
黎廉明杰推动棺材盖,就在盖子合上的时候,有一个冷哼声从最后的缝隙里窜了出来:“哼!”
他身躯打了个寒颤,惊恐的看向寨主。
但其他人并没有任何表示。
只有他听到了这个冷哼声。
又有六个棒小伙走出来,他们紧了紧腰带将绳子绑好,插上抬棺木后扎马步一声叫:“嘿哟!”
“起!”
绳子和抬棺木嘎吱嘎吱的响,八个大小伙子额头青筋暴起。
棺材一动不动!
稳如泰山!
纹丝不动!
寨主挥手亲自上阵,喝道:“战兵上!”
战功祠外面走进来几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汉子,这些人面目冷漠,走起路来无声无息。
山民们看向他们的目光满怀敬畏。
这是寨子里最有地位一拨人,这是他们九黎峒的战兵,一旦对外战事大起,他们要舍命血战!
他们都有修为。
一共六个人,他们上去后在寨主喝令下一同发力,只见他们身上有血色气息往外翻涌,棺材摇晃两下被猛然抬了起来。
诸多山民纷纷欢呼。
然后‘嘎嘣’、‘啪啦’的声音接连响起,绳索绷断、棺材木断裂!
棺材又坠落在了木板上!
刚响起的欢呼声被憋在了喉咙里头,一群人张着嘴巴鼓着眼呆滞在祠堂内外,场景很诡异。
寨主对一对孪生兄弟点点头道:“去总峒。”
兄弟两人瘦的跟麻杆一样,他们不约而同的打紧了绑腿,接着像一阵风似的吹了出去。
寨主对其他人说道:“行了,你们不用担心也别胡思乱想,就是一个有些修为的鬼怪想在咱们峒子耍横而已,我来亲自看守它,你们各回各家吧。”
人群散开,寨主带着剩下的战兵将棺材看守起来。
黎廉明杰失魂落魄的回家,他知道这一切麻烦都是自己招惹的,现在寨主要稳定寨子情绪不会收拾他,可一旦事情解决,自己肯定会受到惩罚。
他捂住了胸口的钱袋,这些银子成为他唯一的指望,或许他可以将银子献给寨子,以此来免除惩戒。
随便吃了点东西,他回到房间趴在床上陷入沉睡。
然后,就在他睡得半睡半醒的时候,他突然就感觉脖子发冷!
明明是大热天,他却感觉脖子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冰。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浑身银白的东西在狞笑着坐在他胸膛掐他脖子!
这东西冰冷而雪白,脸色尤其白,惨白!
它长相很丑,鼻子又大又塌,眼睛则又长又细,嘴唇很厚……
他知道自己是遇上鬼了,他想要挣扎,可是却感觉自己无论如何动弹不得!
他想要嚎叫,却又感觉自己嘴巴紧绷绷的、咽喉堵堵的,一点声音发不出来!
自己要死了!
他绝望而惊恐的盯着这银白的鬼。
这时候他的门口响起敲门声!
“梆梆梆!”
“梆梆梆!”
“吱嘎!”
门被打开,银白的鬼怪惊愕回头,黎廉明杰也斜睨向门口。
一只黄鼠狼跳了进来,它嘴角一挑冲一人一鬼露出个诡笑,然后摇了摇屁股。
黎廉明杰突然发现,它有两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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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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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乌鹊南飞。
祯王府开阔浩大,奢华幽深,四处有高墙大院,遍种植魁梧草木。
布局讲究,气派非凡。
王府之外有明岗暗哨,大队士兵持刀巡逻,更有修士躲藏,真是一只鸟要飞进王府都会被抓下来看看身份才会被放走。
但内宅防卫自然不会如此紧张,毕竟王爷和家眷还要正常生活。
大宅内外门第众多,其中通往内宅处门口有一颗大石,石头如同小山,奇峦叠嶂。
然后阴影之中忽然窜起个小小的身影,咣当一声响,大石旁边倒下一块半人高石头。
接着两个身影飞快窜出,石头还未倒地已经被他们扶住了。
月光照过,一个人生的玉面英气,一个则是长须飘飘的老道士。
一个是王七麟,一个则是谢蛤蟆。
他们进入祯王府之前就准备好今晚要潜入其中、夜探王府了,所以临走时候两人去厕所,就是放出了两个如生纸人罢了。
晚上夜色浓郁,奴仆又没有修为,自然看不出破绽。
王七麟扶住要倒下的石头,往石头上一拉扯,拉开一张幕布,露出一个头破血流、昏迷当场的汉子。
谢蛤蟆低声道:“无量天尊,这孙子的隐蔽本领还不错,不过还是逃不过老道的眼睛。”
他指向旁边的奇石说道:“七爷,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这块石头它有讲究。”
“在你看来它或许是用来点缀园内景色的假山,其实错了,这叫看家峰,从风水上来讲,它给这内宅看风气,使福气不出浊气不入。”
“当然,寻常人家也有这样的东西,那便是影壁……”
“道爷,快别吹牛逼了,赶紧料理了他,这又不是你看出这里有个人的,是九六闻见了他的味道确认了他的位置!”王七麟压低声音说道。
谢蛤蟆被噎了一下,他讪笑着低头,看到八喵在月光下鄙视他……
他眼疾手快给八喵一个脑崩,然后伸手在这汉子脉络上点了点,确保他在十二个时辰内醒不来的情况下,王七麟又把幕布给包了上去,重新把人给放好。
谢蛤蟆上手帮忙,他看到这人鼻子上有一抹羊屎蛋似的小胡须,便轻声道:“七爷,又是个东瀛浪人?”
王七麟道:“应当是,祯王从哪里养了这么多东瀛鬼子?”
九六鬼鬼祟祟趴在门口抽鼻子,它闭上眼睛琢磨了一下,睁开眼睛摇摇头,见此八喵也跟着摇摇头。
这意思是附近没有潜伏的人了。
王七麟和谢蛤蟆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翻墙钻进内宅。
祯王府内多有水泽,它外面有密林环抱,树木分布井然有序,锦官城外的风一旦吹进来,会顺着树木分布所形成的空隙吹进来,这叫风生。
因为府内多水,水汽蒸腾,这叫水起。
整个王府,风生水起!
谢蛤蟆低声介绍道:“祯王府真是个好地方,你看内宅呈金城环抱之势,有藏风纳气之能,属大吉之地啊。还有你看,从咱们这地方往后看,内宅前后两部分宽窄不一,前窄后宽,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王七麟一边观摩四周一边随口问道。
“这是取了个纳贵聚福之地相!”谢蛤蟆抚须说道。
王七麟问道:“那根据道爷你对风水学的认知,咱们接下来该去哪里?”
谢蛤蟆看到四周没人,挺直腰杆鼓荡罡风,顿时一脉高人风范:
“根据老道白日的观察,这王府的整体布局叫做三路五纵,所有住房分东、中、西三路,七爷你有所不知,这种布局以中路为尊,祯王和他的四个儿子一定都住在中路!”
王七麟说道:“实不相瞒啊道爷,这个我知道。”
谢蛤蟆一怔,问道:“你怎么知道?别说你以为中路就是尊崇之地所在,要知道自古以来,咱们汉人以左为尊……”
“不是,”王七麟往上指了指,“中路殿堂屋顶用的都是绿琉璃瓦,威严气派,左右两路的屋顶是寻常红瓦灰瓦,这种情况下你说祯王会住哪里?”
谢蛤蟆沉默下来。
这个逼不好装了。
一队卫兵提着灯笼走来,九六提前告警,他们轻松藏入一棵庞大的柳树上。
此时正值盛夏,柳树长得异常茂盛,别说只是有两人安静的躲在里面,就是有两人在里面玩树震也很难被人察觉。
当然前提是不能出声。
当然不出声更刺激。
卫兵离开,王七麟跳下来问道:“咱们就要沿着中路走吗?祯王府的藏宝室会在中路?”
他们今夜除了要来偷听祯王父子们的话,还要寻找王府藏宝室,祯王一定有许多违禁品藏在里面,其中包括戏精石头。
王七麟猜测曾经风靡蜀郡的鬼面王和麾下蜀宝戏班就是让祯王给暗地里谋害的,戏精石头之中若是藏了鬼面王当年为了揭露祯王恶行所编纂的一出戏,那他们就必须得把这石头弄到手。
谢蛤蟆说道:“无量天尊,三路五纵,暗合风水五行。这个布局是有讲究的,它包含三元之思及金、木、水、火、土的五行之理念,将整个内宅分散成了诸多功能区。”
“根据老道对附近地势的观摩和对风水的算计,中路一排有五进院落,住的分别是刘和、刘寿、刘禄、刘福以及祯王刘暑,其中刘暑在最后头!”
王七麟点点头,这点他对谢蛤蟆有信心,老道士当年行走江湖,可是没少靠给人看风水混饭吃。
像皇族这些家庭没什么感情,内部尊卑分明,只有鲜明的等级划分。
一座大宅中,家长、子女、奴仆等不同阶级的家庭成员所住宿的房屋也得尊卑有别,而这自然是通过其所在的位置、朝向、宽窄、高低等元素来进行表达。
王府内松外紧,这与皇宫一样,越是内宅和后宫的卫兵越少,毕竟主人们要在这里搞黄色,弄一群卫兵待在外面不合适。
祯王手下有颇多的东瀛浪人,这些人很会乔装打扮,他们变幻为各种石块木桩之流的东西来隐藏,再辅以精兵巡视,在祯王看来整个内宅在防御上是固若金汤。
可王七麟有九六和八喵这俩BUG!
不管浪人们怎么躲藏,他们身上的气味总归藏不住,九六靠味道去定位,找到他们后指示一下,八喵再从阴影中隐匿接近。
玄猫夜隐本领非凡,八喵耍小尾巴的本领更厉害,逮着一个找到后脑勺就是一榔头,就是铁人也遭不住。
单兵雷达+超强刺客,这是祯王府内暗哨的噩梦。
他们一路寻觅一路爆破,就这样摸进了内院中庭。
祯王府邸由严格的中轴线贯穿,这条中轴线上的宫殿殿顶全使用金、绿琉璃筒子瓦,上面坐有各种瑞兽石雕,辉煌大气。
包括祯王嫡长子的世子在内,四个郡王各有一出院子包裹的宫殿,王七麟让九六倾听,如果能听到有人在热烈聊天,那他就钻进去偷听。
刘和年纪轻轻精力旺盛,回府之后就开始搞黄色。
本来王七麟想要偷偷观摩一下,结果他一看刘和搞的是个面目清秀的男色,顿时面如土色的跑路。
刘寿宫殿内声音响亮,九六冲他们点点头,于是两人便钻进了他的院子。
这宫殿是北方常见的四合院布局,三路院落以东西夹道相连,南侧为七间卷棚屋顶,北侧连歇山式五间抱厦,分别住奴仆和侍卫。
偶尔之间院子里有五大三粗的汉子出入,借着月光王七麟看到他们脸上身上全是刺青,便猜出这伙人应当是九黎峒的山民。
九黎峒山民骁勇善战,但并不适合做护卫,他们一个个在房间里喝酒吃肉赌博,玩的倒是开心,压根没人注意到有人摸进了刘寿宫殿门口。
宫殿里头有好几个人,刘寿、黎贪山狼尽在其中,而且两人正在对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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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观风卫若是进山,你们怎么做都行,在城内你们不准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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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郡王,我的兄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怯了?今天在宴席上我只是去试了试那王七麟身手,他修为不错,应当有七品境,但七品境的人,我们黎贪寨可是杀掉不少了!”
刘寿怒道:“与他修为无关,他若是个寻常江湖人士,即使后天巅峰又如何?你们要杀就去杀!”
“可他是观风卫的卫首,而且他们观风卫来锦官城就是来查我父王的……”
“那正好做了他,”一个粗壮的妇女狞笑,“给王爷省去一些麻烦,多好?而且我们还能去赚上一笔金铢,他们这些人的脑袋可是值不少钱呢。”
听到这话王七麟心里一动。
悬赏他们小命的竟然不是祯王?
刘寿不耐道:“小王再说一遍,别在锦官城里动手!他们不是与大黑峒搅和在一起么?那他们肯定会再入山里,到时候你们在山里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总之在锦官城不行!”
黎贪山狼悻悻的说道:“这伙人又不傻,他们一旦进山肯定异常谨慎……”
“你以为他们在锦官城就不谨慎?”刘寿不屑一笑,“有人伏击他们来着,甚至动用了腥风血蜮,结果他们一个没有折损,反而把伏击一方干了个稀碎!”
黎贪山狼一怔,道:“腥风血蜮都没用?他们这么强吗?”
刘寿冷哼:“王七麟不知道修炼了什么护体神功,简直是有金刚不坏之身!”
黎贪山狼面色凝重起来:“能挡住腥风血蜮,难道他修了罗汉金身?”
刘寿摇头道:“这绝不可能,要修罗汉金身必须得是童男子身,王七麟这人小王已经打听过了,纵情酒色,身子骨很虚。”
说到这里他舔了舔嘴唇:“娘的,这小子很有艳福,他身边那娘们当真是美艳绝伦,小王经手的女人比寻常人这辈子见过的女人都多,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啧啧。”
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头缓缓开口:“三郡王,你还是少在女人身上浪费精气。一滴精十滴血,你先天精气不足,再不节制,光靠攒命娘娘的……”
“行行行,这个不用说了。”刘寿捂着额头做头疼的样子,“这点小王清楚,小王现在已经很节制了,今年眼看过半,小王玩的女人二十个巴掌能数过来。”
黎贪山狼说道:“观风卫这些人的脑袋,都是我的,那女人,你的,怎么样?”
刘寿断然摇头:“还是这句话,在锦官城内,你们不许动手,进山之后,你们随意。”
他顿了顿,说道:“在锦官城内要动手也行,但必须得有正经理由,今夜你们去城外埋伏,若是观风卫要偷入我王府,那你们可以格杀勿论!”
黎贪山狼皱眉道:“他们若不来呢?”
刘寿说道:“那你们就等他们进山,大不了透露点消息给他们,让他们必须进山,比如……”
“比如告知他们亡命山涧?”粗壮妇人问道。
刘寿猛的大怒,一把抓起杯子砸向妇人:“你想死是么?”
粗壮妇人面色剧变,脸上灰黑刺青猛的变为血红,身上竟然有怨魂怨鬼冒出!
带着雷鸣的牛吼声再起!
老人咳嗽两声,缓缓说道:“山女,去后面站着,记住,有些事不要提!”
刘寿阴沉着脸看向他们,说道:“黎贪山女,你想做什么?”
粗壮妇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沉默的走到了老人身后。
黎贪山狼粗声粗气的说道:“不说了,再说就要打起来了,阿爷阿妹,走,我们去外面等着,今夜观风卫要是敢来,嘿嘿!”
他伸手在桌子上掐了一下,实木桌面跟饼干一样被他掐碎,他双手一搓木块,细腻的木粉洒落下来。
九黎峒四个人离开,刘寿阴沉着脸坐下。
阴影之中走出来四个斗笠人,他们一起出声问道:“教训?”
刘寿没回答,反问道:“你们与王七麟打过交道,这是个什么人?”
斗笠人说道:“进步神速,尽快杀死,或者莫要为敌!”
刘寿脸色阴沉下来。
过了一阵他问道:“你们四个刺杀他的话……”
“绝不找死!”斗笠人们断然说道。
“他有这么强?你们每一个不是都有七品之高的境界吗?”
斗笠人一起说道:“他很强,但不是最强的,他身边强手更多!”
听到这话刘寿不耐的摆摆手,四个斗笠人分别回到阴影中,屋子里头一下子空了。
刘寿再不说话,只是盘腿坐在一张宽阔木床上摆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
王七麟和谢蛤蟆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往墙角摸去。
八喵和九六在前面带路,毫无声息,一路上很顺畅。
翻墙离开这宫殿,又拉出一段距离,九六倾听四周,然后点点头。
王七麟说道:“刚才那四个……”
谢蛤蟆则说道:“无量天尊,亡命山涧……”
两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后又一起点点头。
见此王七麟再次开口:“先不废话了,出去再说,这里头还是危险,先找他们藏宝库,找到东西就想办法跑路。”
刘禄算是最会养生的一个,回去之后便沐浴更衣然后睡觉了。
接下来是从未露面的刘福宫殿所在,他是祯王嫡长子,宫殿比三个弟弟更大气:
宫门恢弘,北面为带有月台坐北朝南的正殿及耳房,东西两边为厢房和耳房。
宫殿的屋顶为硬山卷棚顶,上面有大块且齐整的琉璃瓦,月光洒在上面,有着异样的温情。
可是院子里头却没有温情,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灯光。
九六贴墙角仔细听,然后冲王七麟摇摇头:里面没有活人。
两人又对视一眼,悄默默的离开。
“祯王的世子是怎么回事?”王七麟低声问,“府里头死气沉沉的,会不会已经死了啊?”
谢蛤蟆皱眉说道:“不清楚呀。”
王七麟催促他道:“那以你推测来看,他死了没有?”
谢蛤蟆嘀咕道:“七爷,这没法推测,祯王世子很少抛头露面,咱们也没有他什么信息,老道怎么推测?老道推测不出正确结果呀。”
王七麟笑道:“是呀,所以让你推测一个,你推测不出正确结果,那你推测的反结果不就是正确的了?”
谢蛤蟆:“干!”
原来我竟然是小丑?
再后头便是最为奢华宏伟的一座宫殿,祯王的寝宫。
王七麟准备钻进去瞧瞧,结果刚要露头九六挡住了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外面夜空。
夜空之中,星辰稀稀落落。
谢蛤蟆看了看后摁住他肩膀,低声道:“不能往前了,祯王寝宫有一个结界,只要我们进入结界一定会被发现!”
“那祯王府的藏宝库呢?”王七麟问道,“咱们不打探消息了,先去藏宝库找戏精石头看看?”
谢蛤蟆指向西北说道:“根据老道对祯王府风水测算,这藏宝库应当就在那位置,咱们摸过去。”
王七麟正要动手,忽然反应过来:“道爷不对啊,那戏精石头已经进入祯王府有些日子了,会不会被他们给粉碎?毕竟那玩意儿很可能记述了祯王许多罪恶!”
“即使它没有被粉碎,谁知道它被藏在哪里?祯王不一定会将它藏在宝库里呀。”
谢蛤蟆点点头:“有道理。”
假若你爱我
王七麟沉吟了一下,又说道:“咱们草率了,应该获取更多信息之后再进祯王府,要有的放矢呀!”
“有道理。”谢蛤蟆再次点头。
王七麟说道:“那咱们就这么撤?总感觉收获太少,今夜不值当。”
谢蛤蟆沉吟,道:“有道理。”
王七麟阴沉着脸看向他,这货是变成如生纸人了?
谢蛤蟆嘻嘻一笑,说道:“七爷,你若是希望咱今晚不白来,那咱们去弄点收获不就得了?”
“比方说,抓走刘寿怎么样?把刘寿弄出去,只要做的手脚干净,没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这可是大丰收!”王七麟咧嘴笑了,“就这么干,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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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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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轻车熟路的带他们去往营地,营地临近山路边的地方是一棵巨大的榆树。
“日!”
有人突然惊呼一声。
其他人纷纷问怎么了,那人说道:“我刚才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的人出现在身后,它绝不是活人,应当是个鬼!”
唐锡怒视他一眼喝道:“丢人现眼,此地乃是滞惗,滞惗之中哪有鬼?”
他手下的官员傻乎乎的问道:“锡爷,什么是滞惗?”
唐锡又骂了一句:“一群不学无术、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七麟摆摆手道:“别骂了,滞惗确实很少出现,不知道滞惗不丢人。”
“不过大家伙也不必知道滞惗是怎么回事,你们到这树前来,然后将携带的木板放下,咱们用木板做两个嫁妆箱。”
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做两个嫁妆箱自然是简单事。
王七麟打起火把来挑选木头,当初的老桑树很粗大,被裁剪成的木板肯定也很宽大,这个不难挑选,通过年轮便能确定它的身份。
木板选出,很快嫁妆箱也做了出来。
这时候树上落下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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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王七麟曾经遇到过的那人。
看到这人,肖韩氏重新变为韩小姐,她惊呼一声上去抓住这人跪下,叫道:“爹爹,爹爹,我是嫣儿!爹爹你这些年是去哪里了?嫣儿一直很想念您!”
中年人没有去看她,只是抚摸着箱子开始流泪。
他哽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嫣儿,爹爹对不起你,爹爹让你没了娘亲又没了爹爹,爹爹未能保护好你,爹爹也未能亲手送你出家门,爹爹对不住你,爹爹不是个好爹爹呀!”
巨大的老桑树,开始崩塌……
一切与王七麟推测的相差无几!
这让他很是骄傲。
忍不住叉起了腰。
老子的表现确实有点牛逼!
八喵仰头仰慕的看着他,可惜它只有两个小爪爪没有手指,要不然它就要给爹竖个大拇指了!
特别是肖韩氏抱着两个嫁妆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转过身来又给他连连磕头道谢,他虽然立马扶起了肖韩氏,可是心里还是感到骄傲。
但是唐锡和手下们以及跟着来的沉一、沈三等观风卫人员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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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抬头看看天,夜空中月光依然皎洁,繁星还是那么多……
唐锡看向王七麟,试探的问道:“王大人,这滞惗被解除了?以后再不会有人陷入滞惗中受害了?”
王七麟也抬头看向夜空。
叉在腰上的手,一下子不是那么沉稳了;挺直的腰板,一下子有些伛偻了;坚定的目光,一下子不是那么自信了。
八喵很机灵的抖了抖耳朵,默默的垂下头缩起爪,老实了。
九六歪头想要叫唤。
八喵一下子站起来伸出爪子摁住它的狗嘴:憋出声,爹翻车了!
当时的气氛挺尴尬的。
王七麟暗道不应该呀,这滞惗明明被自己破除了,为什么他们没有离开这里?
他看向谢蛤蟆,发出了求助的目光。
谢蛤蟆假装没看见。
反正这次不是老道翻车。
王七麟硬着头皮准备用老法子离开这滞惗,九六推开八喵张开嘴叼住他裤腿,甩头给他使眼色。
见此王七麟下意识跟着它往营地深处看去,一个老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一块石头后面。
老刘头!
王七麟猛的反应过来,问道:“道爷,你说滞惗这东西,会不会是两段叠加在一起?”
谢蛤蟆一怔,道:“无量天尊,滞惗的形成是很难得的事,需要强大的执念还需要封石,封石乃是只有在《山海经》中才有记述的神石,这种石头在人间偶见应当没问题,可是在同一个地方两次出现……”
“你就说有没有这可能!”王七麟不耐的说道。
什么时候了还磨叽?
谢蛤蟆抚须道:“呃,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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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冲老刘头招手:“刘叔,咱们又相见啦。”
老刘头慌张的看向他们,往后退了退,退到了他的驴车跟前。
王七麟给徐大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老刘头又往后退。
王七麟和颜悦色的说道:“刘叔,是我呀,咱们前两天不是刚见过吗?怎么,你忘记我啦?”
老刘头迟疑的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徐大叹气道:“得了,老爷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王七麟摇头说道:“不,他不是贵人多忘事,他也是一段滞惗!”
“滞惗之中的主人,仅仅有一件与自己执念相关的事,其他的他们是记不住的,我们两次进入滞惗,对他来说就是两伙陌生人。”
老刘头讷讷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王七麟说道:“我是听天监的官员,那些都是听天监的官员。”
老刘头小心的问道:“你是听天监的大官吗?老头子看你后面那么些人,他们对你都很尊敬。”
王七麟说道:“不错,我官职不小。”
老刘头沉默下来,他掏出烟袋锅子抽了两口,忽然又问道:“你和刘暑,谁的官大?”
千金笑 天下归元
说到这里他忽然摇头:“老头真是傻的,一定是刘暑官大,你怎么会有刘暑官大呢?刘暑是王爷,是皇帝的哥哥!”
刘暑,祯王!
在这里听到祯王的名头,王七麟为之一动:“刘暑是王爷不假,他是皇帝的哥哥也没错,可是我乃是皇帝亲自任命的高官,我有御赐圣物,现在我来到你们蜀郡,是代表天子巡视你们蜀郡!”
老刘头问道:“你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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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说道:“很简单,如果刘暑违法犯罪,我能将他的罪刑传达给皇帝!”
老刘头反问道:“你能把他干的事,告诉当今的皇帝?”
王七麟的情绪开始翻涌,他有预感。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备孕娃成群。
“一定能!我能治他的罪!”
听到这笃定的话,老刘头猛的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他:“你能治他的罪?”
“证据确凿,能!”王七麟掷地有声的说道。
老刘头看着他,忽然站到了驴车上一甩马鞭亮嗓唱了起来:
“喝茶喽、喝茶喽……”
豪门眷宠:家有神秘妻
“新茶馆,新气象!啊哦哦哦!”
“诚信为本新开张——新开张!啊哦哦哦!”
“新开张,新气象!童叟无欺茶叶香……”
“人心昭昭亮堂堂……”
徐大看向王七麟,低声道:“七爷,这怎么个架势?”
“别说话,看他的脸,听他的戏。”王七麟挥手示意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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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头在车上举手投足,不再是垂垂山里老汉的样子,而是有一股千锤百炼的英姿。
他一边唱着戏一边往脸上一抹,鬓角拉下,一条长长的黑发从他左脸落下,声音纤细而婉转,眉头飞扬如柳叶,眼角上挑,眼波流转之间,自有妩媚风情!
沉一看着老刘头忽然上车开唱,且曲调阴气十足,立马一摸光头横提禅杖摆开架势:“阿弥陀佛,什么妖魔鬼怪敢在喷僧面前耍花腔?”
谢蛤蟆捂着他的嘴将他扔给了向培虎和白猿公,道:“看住这傻子。”
唐锡谨慎的看向前方,低声道:“谢道长,王大人这是几个意思?”
谢蛤蟆沉声道:“无量天尊,唐大人看好你的人,你们好好听这出戏,这里是两个滞惗叠加,王大人已经解除一段滞惗,此时还有一段滞惗。”
“而这段滞惗,便与一曲戏相关!”
一个高壮魁梧的大印说道:“那卑职知道这老头什么身份了,他肯定与蜀宝戏社相关,此地本来是戏社……”
“闭嘴。”
唐锡回头低喝一声,大汉正要积极的表现自己,结果被他这一声呵斥给镇压了。
大汉茫然而尴尬的退回去。
谢蛤蟆记住了他的样子。
“算命呐!”
“客官里面请!”
“问吉凶祸福、前程功名、荣华富贵,算流年大利、家宅安康、亲朋安好……”
唱腔一变,婉转变中气十足,而老刘头此时转过身绕过脸,他的右下边脸上长出长胡须,腮上抹腮红,走路沉稳、步履生风——
这是须生角!
“先生,我算一个嘛!”
“好咧,这是开张宏发,不收钱,报上生辰!”
“在下乃是刘辟子,生在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
老刘头伸手在脸上一抹,鼻子上顿时多了一块白漆——丑角装出现。
戏曲继续,花脸和小生两妆容纷纷冒出,这时候他昂扬一挺胸,在月光下露出一张脸上五张面!
王七麟立马想到了谢蛤蟆讲述的戏精案中出现过的陈醉汉,那醉汉死时便是这个妆容!
而且,根据锦官城内传闻,这是曾经的蜀戏大拿鬼面王的经典妆容!
戏剧咿咿呀呀的进行,情节进展,小丑刘辟之子开始耍蛮横。
算命先生带着一个漂亮童子,小丑要买这童子,算命先生不允许,小丑直接指挥手下打死了算命先生抢走了童子!
戏曲继续进行,算命先生临死之前许下诅咒,说要死后去阎罗殿告状、去天庭告状、去四海龙王处告状,要给锦官城降下天灾来惩戒当地的暴政主官。
结果次年,天灾如约而至,暴雨连绵,城外四周多处河堤决口,淹没良田,百姓无有粮草收获。
朝廷赈灾,可是赈灾钱财与粮食被主政锦官城的刘辟给截下了,将大米换成了糠麸、将钱财收敛在自己府内,将受灾百姓当牲口。
百姓们不忿,有山里人性情彪悍,打了衙门去往地方送糠麸的衙役,并且押送衙役去衙门求一个公道、寻一个说法。
刘辟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他当面允诺百姓要严查此事,可是暗地里却找一伙山贼将全村百姓给杀了,并且将百姓村子给毁了。
接着衙门的差役在村外树上贴了告示,说是大灾之年,村内百姓竟然丧心病狂易子而食,导致瘟疫出现,衙门为保天下安危,不得不将这村子给摧毁……
戏剧一曲一曲唱出来,状告刘辟的罪刑一条一条点出来。
唐锡听后面色难看,他忍不住叫道:“王大人,咱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滞惗吧!”
谢蛤蟆挥手臂挡住他,冷飕飕的说道:“唐大人若想离开这滞惗,那就应当耐心等候,等这滞惗之主完成执念,滞惗自然会消除!”
唐锡苦笑道:“可是谁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
谢蛤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他的执念就是唱完这出戏!”
“无量天尊,诸位大人闲暇时候应当没有少听戏,可有人听出这是哪出戏?”
又是身姿魁梧的大印说道:“是我们蜀剧刘辟责买,这是一出名戏,谁没听过?”
“闭嘴!”唐锡又是呵斥他一句,“郑道口,此地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再说这哪里是刘辟责买?这里面唱的虽然是刘辟,可正如你说的,大家伙都听过刘辟责买,难道听不出这并非是刘辟责买的戏词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不错,唐大人说的对,这不是刘辟责买。”
老刘头还在继续唱戏,唱腔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悲愤欲绝、时而凶残很辣,一人唱一出戏,饰演着各种角色,将长长的一出戏给酣畅淋漓的唱了出来!
这一出戏唱的极其霸道,随着老刘头唱到后头,天空中开始阴云密布,逐渐的有雷声传下。
最终老刘头唱完戏,哗啦啦的声音顿起,有瓢泼大雨兜头而落!
雨幕浓密惊人,众人的视野一下子被雨水给挡住了,王七麟再要上去问老刘头的话,可是他穿破雨幕冲过去,面前却是乱七八糟一片营地!
第二段滞惗也破除了!
徐大追在他身后说道:“这出戏唱的是刘辟,但指示的却是祯王刘暑,是不是?”
王七麟说道:“去查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这个日子,看看是刘暑的哪个儿子!”
“这营地曾经是鬼面王所在的戏班子驻地,丁三曾经说过,这戏班子全被山里贼寇给害死了,连房屋都被拆掉毁掉了,这手段够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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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吗?老刘头曾经跟咱们说,当时他们曾经被一伙贼人袭击,他侥幸逃得一命,现在来看,他肯定就是戏班子中的一人,当初他靠着老桑树逃命,并且还从老桑树中得到了一块封石,这才有了他的滞惗!”
王七麟说到这里看向徐大:“徐爷,你第一次见老刘头的时候,一直跟他胡侃,那有没有打探出他是哪个村子的?”
徐大抹了把雨水笑道:“当然打探了出来,大爷当时先查了他的户籍!”
王七麟拍他肩膀,道:“徐爷,你立功了。”
徐大也拍他肩膀:“七爷,大爷立功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所以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娘们唧唧的语气来说话?”
八喵站起来伸出爪子摁住九六肩膀,九六一巴掌将它给拍在了地上:
天狗雪白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泥印子!
王七麟走回去冲众人说道:“诸位大人,此地两段滞惗均已解决,我等可以返程了。”
唐锡带着一群大印小印抱拳行礼:“王大人神威!”“卑职等代锦官城内外百姓与行脚商人谢过王大人!”
声音懒洋洋,一个个明显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头。
王七麟并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要破除营地的滞惗本来仅仅是想为当地百姓除去一段威胁,让这条官道重新恢复活力生机。
没想到他在这里得到了一段关于祯王的控诉,搂草打兔子,好活!
他外放罡气弹开雨幕,大声说道:“好了,本地滞惗已经解除,那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大家伙可以回去啦。”
众人纷纷上马,然后看到王七麟带人还在接受风吹雨淋。
见此唐锡便诧异问道:“王大人,您怎么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王七麟沉声道:“你们先回去吧,本官曾经答应过一个山民今夜去帮他破解一桩诡案,所以不跟你们一个方向。”
唐锡问道:“王大人,是否需要弟兄们去帮你?”
王七麟摆摆手道:“无需帮忙,你们且回去避雨,快走吧,雨势更大啦。”
唐锡抱拳,一拉马缰带着手下离开。
看着他们身影消失,王七麟立马跑回了营地,然后以真气挡住落下的雨水说道:“徐爷快点蜃脂烛。”
蜃脂烛点燃,大屋落地。
一行人赶紧跑进去避雨。
一个青凫傻乎乎的问道:“七爷,咱不是还要去山民家里给他解决诡事吗?什么时候去呀?”
“你傻吗?”胖六一瞪了他一眼,“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去?肯定得等雨停了!”
正要点头的徐大等人纷纷翻白眼:你更傻!
王七麟点燃火堆烤衣服,说道:“今晚咱没有诡事要解决,我就是那么糊弄他们几个先行离开罢了。”
蜃脂烛这样的好东西,可不能给他们那帮人用!
二 月 半
他把外套挂在篝火上,拿起剩下的木板看了起来。
徐大问道:“七爷,你不烤烤内衣?”
王七麟说道:“我用内力烘干了。”
徐大愣了愣,突然拽下他外套扔给他,悻悻的说:“拽什么拽?有修为了不起呀?”
王七麟骂道:“你精神病吗?算了你不懂这个词,你傻逼吗?把我衣服拽下来干什么?明明是你拽!”
徐大理直气壮的说道:“反正你有真气,你用真气烘干它呀。”
王七麟白了他一眼:“真气不要钱啊?何况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吞口好奇的跑过来问道。
他不用穿衣服,甩甩毛就干了。
王七麟掏出一把飞剑开始修剪木板,随意的说道:“我曾经答应黑豆,给他弄一个好玩的箱子,现在没事干,我帮他做这个箱子。”
谢蛤蟆坐到了肖韩氏身边,问道:“无量天尊,老夫人你还好吧?这雨水来的着急,我们没做好万全准备,害您淋了雨,真是不好意思。”
肖韩氏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大家闺秀样子,温和的说道:“真人客气了,大热天淋一淋雨挺好的,奴家的身子骨还没有那么差。”
“再说,谁能想到今晚突然下雨呢?锦官城内已经有半年未能降雨了。”
谢蛤蟆与她客气一番,切入正题:“根据我们调查所知,当时你们韩府的地皮卖给了蜀宝戏班,那老夫人您了解这戏班子吗?”
肖韩氏笑道:“锦官城内的老人都了解这戏班子,鬼面王的戏真是唱的精彩,当时他就是蜀剧的霸王,每当蜀宝的大戏开幕,那一定满座高朋、一票难求!”
“奴家也是个戏迷,所以当蜀宝来买我家地皮的时候,奴家便半卖半送给了他们,当时说好的便是不能砍掉我父亲种下的桑树。”
“那刚才唱戏的老人,可是鬼面王?”谢蛤蟆紧接着问道。
肖韩氏笑着摇头:“不是,夜色很深,奴家并没有看清他的样子,不过隐约看清了他的身形,他那身形不是鬼面王,鬼面王身材很高大瘦削,两人可不一样。”
“不过,”她顿了一下,收敛笑容露出沉思之色,“刚才那老人所唱的戏很有些古怪,好像是刘辟责买,但内容又不一样。”
“鬼面王的蜀宝戏班最拿手的曲目便是《刘辟责买》,所以奴家肯定不会听错,可是他所唱的《刘辟责买》,奴家却从未听过……”
看着她陷入沉思,王七麟忽然问道:“夫人第一次听蜀戏,是几岁?”
肖韩氏一怔,道:“记不得了,王大人怎么突然问这点?”
王七麟笑了笑说道:“其实关于韩府往事还有韩官人离家出走去修仙问道的原因,本官还知道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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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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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七麟忽然愤怒,方海吓了一跳。
他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噢噢,对,大人是来查祯王的。”
“祯王、祯王很多罪刑,虎头儿是个正直人,他一直说当官要为民做主,他是好官呀!小的进了衙门就是跟着他的,一直是他带着,小的最仰慕他了……”
王七麟的手开始抽动妖刀。
说什么废话!
方海见此急忙说道:“虎头儿一直在调查祯王,祯王就是我们锦官城里的土皇帝,他罪名可多了,以前蜀郡遇上天灾,朝廷赈灾,他便会贪污赃款!”
“还有他跟山里的九黎峒有交易,九黎峒给他当奴才,他纵容九黎峒侵占百姓家财,现在山里的良田都让九黎峒给强占了,老百姓下来告状,他们来过我们衙门,可是没用,全让祯王给镇压了!”
“但虎头儿正直,他偷偷调查这回事,祯王一看他不好控制,于是就杀了他!”
王七麟问道:“证据呢?”
方海绝望的摊开手道:“证据?肯定有证据,要不然祯王不会害怕虎头儿去京城告御状,可是小的就是个皂隶,是个猪狗一般的小人物,哪能知道他把证据藏在哪里?”
“不对,现在证据已经让祯王给拿回去了,大人,你要查祯王,没那么容易的,其实这些年来不少人想扳倒祯王,但祯王乃是当朝圣上的胞弟,谁能扳倒他呢?”
说到后面他开始劝说王七麟:“您是外面来的大官,您不知道我们锦官城的情况,唉,这锦官城被他经营的滴水不漏呀!所以要小的看,大人您不如……”
“闭嘴吧。”徐大踹了他一脚,“你先想想你自己的事,现在你犯下死罪,赶紧想办法戴罪立功,只有这样才能减刑。”
方海慌张叫道:“多谢徐大人提醒,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戴罪立功,小的这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给你们说出来!”
外面响起整齐划一而沉重的脚步声,有一队人正在走近。
老鸨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响起:“大人,就是这里,里面已经有你们听天监的大人了……”
“有我们听天监的人了?”一个冷硬的腔调响起,“我们听天监先前开门接到你们的报案人后便派我等过来了,里面怎么会有我听天监的人?”
声音渐近,一队身穿玄衣夏装的汉子面无表情的走进来。
看到王七麟和徐大后,这队汉子或者眨了眨眼睛或者舔了舔嘴唇。
王七麟从他们的微表情能看出来,对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也没打算隐瞒身份偷偷进入锦官城,那样行事更不方便。
于是他便亮出铜尉印和观风卫的卫首官印,六个汉子齐刷刷矮了半截来见礼:“卑职等见过王大人、徐大人!”
王七麟招手道:“诸位同僚请起,既然你们来了,那这案子就交给你们吧,本官不多插手了。”
领头的汉子急忙说道:“王大人言重了,您乃是咱们听天监的断案高手,卑职等正需要您的指点。”
王七麟说道:“很简单的案子,死掉这个人与一群山里人联手做倒卖和盗窃尸首的生意,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去偷到了南诏使团中横死的尸首,应该是南诏人有什么秘术,死后来找他们复仇,你顺着这条线去查一下,应当能查到真相。”
带头汉子再度抱拳行礼:“多谢王大人提点,卑职遵命,这就去查。”
王七麟指向方海道:“看好他,今夜他可能有危险。”
带头汉子道:“遵命!”
他点点头又问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带头汉子急忙说道:“卑职不敢当王大人的‘大人’之称,卑职姓赵名为赵不离,乃是听天监锦官城驿所的一名小印。”
王七麟道:“原来是赵大人,那本官想借问一句,前两年的时候锦官城里好像发现了一块到了午夜便发出唱戏声的古怪石头?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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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不离从容的说道:“王大人所言不错,确实有这回事,这石头真是奇特。”
“石头如今何在?”
“在祯王府邸,前年王爷有贵客临门,他们得知锦官城内有一块奇石后大为好奇,便借去赏玩。”
“迄今未还?”
“未还。”
王七麟心里一跳,又与祯王有关。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给徐大使了个眼色后两人出门离去。
此时街道上开始有了人气,店铺纷纷开门,百姓趁着天气还没有很炎热出来采买。
街头售卖小吃的人很多,有人挑着担子在叫卖:“红糖糍粑、红糖冰粉喽!熟芝麻、黄豆碎、红豆沙,酒酸味的醪糟,老丁家的红糖冰粉喽!”
好几个人立马围上去,其中一个青年以北方口音问道:“掰掰,介是嘛东西?”
走在前面的大汉笑道:“这是冰粉,丁家的冰粉,全锦官城头一号,其他的用你家里话说那都是二把刀,就他家最好!”
青年精神一振,笑道:“那得尝尝喽。”
王七麟和徐大也凑上去买。
挑担子卖冰粉的不讲究卫生,担子桶里有木碗,一人一个碗,一碗都是冰粉,前面的人喝完卖粉老汉立马又会舀上冰粉继续给后头的人喝。
青年见了瘪瘪嘴:“介玩意儿太埋汰了。”
老汉笑道:“外乡人呐?”
青年点点头。
老汉拿出一个新碗递给他:“外乡人有优待,其实大家伙都是一个碗喝下去,这有啥?能有啥不干净的?”
徐大说道:“我们也是外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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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惊奇的看向他们问道:“哦,你们是一起的?那你们自己人不嫌弃自己人吧?你们两个用一个碗便是。”
徐大摇头道:“您老这耳朵可不大灵敏了,大爷跟他怎么会是一个地方的?我们口音就不一样!”
老汉哈哈大笑,拿出个新碗舀了一碗粉递过去。
王七麟接过这碗冰粉,但手掌只在碗上切了一下,接着便顺着老汉手臂去扣他的肩膀。
老汉身躯如蛇般扭动,宽松的衣衫顿时落下整个人退出去十步远。
速度快如鬼魅。
王七麟扔掉衣衫喝道:“好俊的腿法。”
四周风云突变,徐大护住脸往后退。
开打了!
四周几个人瞬间扑向他,他体内真元瞬间澎湃翻滚,浑身上下烈焰焚烧,衣衫被烧掉露出皮肤,青石般带纹路的皮肤!
太岳不摧神功!
王七麟无惧浑身火焰,劈手将妖刀刀鞘砸向近前青年接着回身出拳,一拳砸出,空气震荡!
“剑出!”
开门剑一记瞬移出现在老汉面前,老汉身前也有飞剑窜出,这些剑很小很细,如同一大把钉子。
诸多小小飞剑缠住开门剑,接着其他五把飞剑从它后头飞出,景门剑当头,带起旋风将小飞剑全数劈开。
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这样当一点金光从空中落下的时候无人察觉,有人抓住徐大肩膀去抠他脖子,徐大同样回身便是一拳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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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碗大小的拳头上金光鼎盛,一拳击出,风声呼啸!
王七麟与青年一拳相撞,他瞬间捏内狮子印默诵金刚萨埵降魔咒,者字真言启动,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
浑身之战力,凝聚一团!
大神牛之力溶于一处,澎湃的真元灌入一点,双拳相撞,其声轰然!
青年走的也是刚猛路子,挥拳的时候速度极快力量极大,衣袖竟然被罡风撑碎。
可是双拳相撞他也不是王七麟对手,只听轰鸣之后是咔嚓脆响,他的臂肘瞬间被砸的往外弯出。
六把飞剑回击,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刚施展手段便被飞剑缠住。
青年遭受重创无力再战,旁边的汉子抓住他往后退。
王七麟眉目凌厉霸道,另一只手一翻手腕抬脚踢在刀柄上将妖刀给踢飞了出去。
老汉没了飞剑纠缠御使几十柄小剑杀到他身后,喝道:“死!”
注意力被提着青年跑路那大汉吸引的王七麟猛的回头,张开嘴也是一口气喷出:“滚!”
真元化为真气从他口中震荡而出,而这口气竟然带着鲜艳的彩色,如同喷出一道彩虹。
老汉当面被喷中,他本来要将王七麟笼罩在小剑群里将之绞杀,结果被彩色真气喷到后猛的尖叫一声,双脚踏地疯狂往后退:“五毒雾?不对!虿瘴!你怎么能……”
谢蛤蟆从一处屋顶飞下,符箓甩出大喝一声:“六丁六甲,急急如律令!”
王七麟就猜到自己一方进入锦官城后肯定有伏击等候,所以这次出门来查看牛八刀情况的时候,他特意只带上了徐大,让谢蛤蟆暗中策应。
按照他的猜测,他以为牛八刀尸首会被人换掉,攻势应该在勾栏院展开。
然而并没有。
攻势是在他出门的时候。
这波伏击者也是脑缺,他虽然第一次吃冰粉,却知道这玩意儿不能挑着担子来售卖——即使挑着担子售卖也应当是找个阴凉处去摆摊,而不是皇而堂之的在烈日下叫卖。
他猜应当是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发现自己和徐大早上对冰粉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喜欢后,便临时设下这陷阱——
卖给他们的冰粉有问题!
老汉后退,挥手便是一蓬腥臭赤水。
这毒水很怪,出现瞬间只是一捧水散落,可是接着一滴水能生出十滴水、十滴水化作千滴水,最终是瓢泼大雨迎面而来。
王七麟拧腰快步错开闪躲,可是古怪的事情发生——瓢泼大雨中途转向继续追他,而且速度极快!
他没料到这东西会变向,错失先机,雨水迎面而来,他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更厉害的是这雨水临近他后猛的扩展开来,如同一张水网要包裹住他。
就在此时他张开的口中冒出来个小脑袋,又是一张嘴巴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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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咦奋力往后呼吸,赤红血水之中的腥臭味道顿时化作一阵快风被他吸走。
老汉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雨水落下,就跟被谁泼了一样。
王七麟当自己参加了泼水节,并不去管这种小事,反正他有太岳不摧神功护体。
冲破水幕他冲老人双手结印喝道:“剑出!”
风声来自裆下。
老汉中毒,脚步踉跄,努力逃避却也未能避开突袭而至的听雷神剑。
滚雷轰鸣声中,血雨飞溅!
他半边屁股被轰没了!
八喵从阴影中窜出来甩动尾巴便是冲他脚腕一顿锤,老汉没有再躲避,而是惨然一笑:“死于虿瘴之下,死得其所!”
仅仅三招,老汉身死!
其他伏击者吓炸了,立马开始撤退。
王七麟转身去阻拦他们,街道两边院子里又暗器袭来,地面接着爆裂炸起,烟尘滚滚!
有人在接应他们!
伏击者互相掩护要离开,王七麟盯住了一个,六把飞剑环绕这人身边轮番刺出,这人绝望的腾身飞起想要做最后挣扎,见此王七麟唤回听雷踩着追上,双手拍出,火焰印沸腾!
这人回身与他快速交手,两人身在半空迅疾交锋,下落中他想要收手后撤。
王七麟闪身跟上伸手将插在地上的妖刀一把拔出,六把飞剑轰击伏击者,他手忙脚乱拍飞六把剑,却已经浑身伤痕。
妖刀带着寒光从他身边掠过,一道鲜血压住烟尘,几乎在瞬间一颗脑袋旋转着飞空。
王七麟一脚将脑袋踢向旁边飞出暗器的院子,但更多的烟尘弥漫开来,他只好先往后退避去避开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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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烟尘散落,伏击者也已经没了踪影。
地上留下四具尸首,徐大还缠住了一个,王七麟和谢蛤蟆从两边夹击,劲风横扫、罡气喷涌,这人挡了两招让燃木神刀给劈了!
王七麟气的差点要揍徐大!
好不容易能抓一个活口,结果又让徐大给毁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现在是天兵附身,他控制不了身躯,而天兵没有思维,只能被动作战,所以他只能一脚踢在尸首上去泄愤!
尸首飞出,化作血肉碎块,漫天都是鲜血往外飞。
芳草苑的三楼窗口,赵不离等听天监官吏看的目瞪口呆:这么狠吗?
王七麟伸手,十咦从他皮肤下钻了出来落入他手中,被他藏入怀里。
能确认老汉有问题也要感谢十咦,他接下冰粉后,十咦便主动进他皮肤下,给他进行了提醒。
十咦脱胎换骨为小童后有御毒本领,能汲取毒素也能喷出毒素,刚才他一口气喷出,其实正常来说就是一口真气。
他的本意仅仅是喷开老汉驱使的小剑。
结果十咦当时钻入他体内,他一口真气喷出竟然带剧毒!
而且按照那老汉所说,这东西叫虿瘴。
他倒是不清楚虿瘴是什么,不过从名字能判断出,应当是毒虫瘴气。
这虿瘴威力强大,立了大功。
老汉一行显然了解他的修为和手段,防住了飞剑和妖刀,但他没有防住王七麟能口喷虿瘴。
结果他本想近身搏斗,却被王七麟一口气给喷死了……
赵不离一行人面面相觑,站在个六楼很显眼,跟峨眉山上喜欢看戏的猴子一样。
王七麟冲他们喝道:“下来!”
赵不离夹着菊花便跳了下来,叫道:“大人恕罪,卑职等援手来迟……”
王七麟阴沉着脸说道:“带本官去见你们铁尉!”
听天监在锦官城内设有三级官署,锦官城的府城驿所、郡城驿所还有玉帅的西南州驿所。
不过西南州最乱之处是古滇和十万大山,所以玉帅平日里很少待在锦官城中,这样王七麟算是少了几分掣肘。
但锦官城所属的蜀郡和荆楚郡一样,都属于一个金将管辖,雷勇杰!
雷勇健死在王七麟手中,所以他相信雷勇杰一定会给胞弟复仇,为此他已经等待许久,结果雷勇杰迟迟没有露面,让他非常纳闷。
谢蛤蟆给他分析说是雷勇杰不想跟他正面冲突,而是在设下陷阱坑他或者等他犯错,到时候以朝廷势力来对付他,对他一击必杀。
王七麟去往驿所,锦官城铁尉叫做唐锡,整个蜀郡是唐门地盘,蜀郡内所有府城的铁尉都是唐家人,当地铜尉也多数是唐门弟子。
唐锡是个老好人面相的中年汉子,得知王七麟身份后很客气的见礼,立马奉上好茶还送他们礼物。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七麟便缓和脸色将他遇到的偷袭说了出来。
唐锡得知他刚刚遇袭脸色顿时变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这是卑职的错,让王大人、徐大人受惊了!看来我锦官城近些日子乱子不少,不知道是哪些贼子盯上了此地!”
王七麟道:“先是南诏使团覆灭,又是我观风卫遭到围攻,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唐锡谨慎的说道:“这个卑职不敢说,但卑职立马会调查两件事,一旦有所发现,一定及时上报大人!”
王七麟抬抬手勉励他道:“有劳唐大人了。”
这时候谢蛤蟆微微笑了起来,说道:“无量天尊,唐大人,你知道先前偷袭王大人和徐大人的贼子,用了什么武器吗?”
唐锡苦笑道:“还请道长海涵,本官是从三位口中才知道你们遇袭之事,所以,具体详情还不了解。”
谢蛤蟆淡淡的说道:“老道若是没看错,他起初以剑林作战,临死之前则用了腥风血蜮,而据老道所知,腥风血蜮乃是你们唐门的内门八器吧?它怎么会落在一群刺杀朝廷命官的贼子手中?”
唐锡呆住了,道:“他们用了腥风血蜮?道长你确定?但腥风血蜮降世必有血光之灾,你们之中……”
谢蛤蟆一甩长袖喝道:“你唐门暗器独步天下,但并没有天下无敌,腥风血蜮降世必有血光之灾这种话你们唐门说给自己人听没关系,说出来难免贻笑大方。”
“今日贼子所用正是腥风血蜮,不过被王大人给挡住了,也幸好王大人修为高深能挡得住腥风血蜮,若是换我观风卫其他人,今日肯定要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