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都市异能 東漢末年梟雄志 ptt-一千五百五十六 郭鵬失去了僅有的半個知心人相伴

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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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乱世的一代人已经走向终场,这是郭鹏的预感。
仿佛老天也要顺应着郭鹏的预感似的,兴元八年年初,程昱去世了。
程昱终究没有活过郭鹏,一场春雨之后,程昱患了风寒,不到十天,人就没了。
郭鹏都没有反应过来。
郭鹏在程昱刚生病的时候去看了他一次,过了几日还听着大医馆的人说程昱正在转好,正准备再去探望他一次,结果没几天,人没了。
郭鹏盯着程昱的尸体愣了许久,才意识到程昱是真的没了。
然后他发火了。
在大医馆又是摔又是砸,把大医馆砸得一塌糊涂,痛骂大医馆的医生都是群尸位素餐的庸医,废物,养他们还不如养一群猪。
“把仲德还给我!还给我!不然我让你们偿命!偿命!!!”
郭鹏涨红了脸,攥着华佗的衣领子红着眼睛愤怒的嘶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要杀掉大医馆所有的“庸医”为程昱偿命。
退位以来,郭鹏还从来没有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大医馆全体医者被他的怒火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头都不敢抬。
郭瑾也不敢去劝说,只能请出曹兰。
最后还是曹兰赶来了大医馆,把盛怒之中的郭鹏带走了。
郭鹏被曹兰带着回到了泰山殿,瘫坐在床铺上好一会儿,然后就抱着曹兰痛哭失声。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和我说,等病好了,还要再帮我办一场大案……他说他查到了又有人在贩私盐,他要狠狠办一场大案……这才几天?几天?他怎么就没了呢?”
郭鹏紧紧抱着曹兰,哭的一塌糊涂。
哭的不像是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倒像是个六岁的孩子似的。
程昱是他的半个知心人,是他仅有的半个知心人,程昱没了,他失去了仅有的半个知心人。
无论他怎么哭,也哭不回程昱的命。
兴元八年三月,司隶校尉程昱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太上皇郭鹏亲自吊唁,抱棺痛哭,连续三天守在程府不愿离去。
直到程昱的棺木将要运离洛阳、回到他的家乡东阿县安葬的时候,郭鹏还是不愿意离开。
他亲自跟着程昱的棺木,把程昱的棺木送出了洛阳城,又站在洛阳城的城墙上远远望着程昱的棺木渐渐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
郭鹏亲自为程昱拟定谥号为【贞】,赠太师之位,以三公之礼下葬。
又因为程昱的特殊处境,郭鹏嘱咐郭瑾,动用临淄营的力量,把程昱的所有族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往郭珺的西蜀国,令他们改名换姓,从此生活在西蜀国,不要提及他们是程昱的后人。
程昱去世了,一直以来强势镇压群臣不轨之心的雪亮法刀没了。
虽然因为太上皇郭鹏的哀伤,没有人敢于公开的欢庆,生怕撞上郭鹏的霉头从而被他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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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知多少人都在心里欢庆。
欢庆这个可怕的家伙终于死了,他们终于不用每过一阵就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干的事情被发觉,然后被杀掉。
郭瑾综合考察了程昱的部下们,选择了程昱原先的重要助手法正担任第二任司隶校尉。
根据他的考察,他发现法正气量狭小,锱铢必较,是一个典型的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之人,这样的人最适合坐在司隶校尉这个位置上。
郭鹏的程昱死了,但是司隶校尉不能没有人选。
郭瑾选出了自己的“程昱”。
法正就任以后,似乎是为了向皇帝展示他并不比程昱要差,于是立刻就程昱之前调查的私盐贩售案展开了调查。
他派出很多人四下里调查,目标直指诸葛亮兼管的盐务司。
似乎想要用对诸葛亮的攻击表示自己对皇帝的忠诚,表示自己不畏惧诸葛氏背后的任何政治网络,只忠心于皇帝郭瑾一人。
诸葛亮上表给郭瑾,对此事进行了一番解释,并且说到了最核心的问题——只要有专卖,必有贪腐,必有私盐。
抓可以,但是抓不完。
诸葛亮兼管盐政数年,已经很大程度上革新了盐政弊端,增加了盐务收入。
但是与此同时,他多次上表给郭瑾,称盐务问题并非是反腐就能解决的,若要解决,必须下大决心。
要对盐铁专卖的局面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改变,如此才能改变贩私盐屡禁不止的局面。
郭瑾知道诸葛亮已经尽其所能把盐务做到最好,但是至于要不要改变盐铁专卖的局面,他还在犹豫之中。
他在犹豫的时候,法正就已经掀起了对这一轮私盐贩售的打击,急切地想要立功。
诸葛亮再次上表,请皇帝做出决断,至少一点一点的放款对盐务的控制,否则总是这样打打杀杀不是办法,盐务收入在魏帝国的财政收入组成之中虽然不小,但也不是最为必要的那一个。
为此,朝堂上争议之声颇大,不少人觉得这是诸葛亮在试图撇清自己和盐政弊端的关联,用心险恶。
新的一轮政治斗争近在眼前,而这一切,郭鹏已经毫不在意了。
蔡邕的死像一个预告,开启了随他打天下的老人们逐渐离世的进程,短短数年,很多老臣相继离世。
这个势头一经开启,就绝对不会停下。
程昱没了,没过几个月,田丰也没了。
田丰比程昱年轻,但是常年在云州那种地方工作生活,过于劳累,体质不佳,虽然之后调任洛阳,但是身体一直都不好。
兴元八年年末,田丰染上疾病,未能治愈,病逝于洛阳。
这对冤家一个年初,一个年末,相继离世,郭鹏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账没有算完,要赶着到那边去算账。
想了想,郭鹏也觉得好笑。
虽然他们都没了,但至少在那边,两人不愁没有人作伴,在那边也可以继续争斗,没有他捣乱,两人可以尽情的你来我往,斗个欢快。
一定是这样的吧……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一个人的死亡并不代表什么,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不会因为少了谁就世界末日。
同样发生在兴元八年的还有郭鹏的儿子郭珩外出封国,以及罗马内战的正式开始。
罗马内战不是魏帝国可以干预的,但是双方都保持了理智,对于魏帝国的外交官员和商队给与了最大程度上的保护。
尽管如此,在罗马内战进行的这段时间里,魏帝国的海上丝绸之路必然受到影响。
但是对此,魏帝国早已有了应对经验,各方准备有条不紊的展开,加上对西蜀国和南吴国的贸易火热展开,必然不会造成当年西北二州三府那样的危机。
在郭鹏规划之中,西秦国在镇西都护府往西,哈萨克斯坦的西部,往西走能走到伏尔加河流域,有广阔的发展前景与回旋余地。
有魏帝国一路往西的开拓,镇西都护府的建设成功对于西秦国的建设还是有积极意义的,他们一路往西出发去建国,可以通过西域的丝绸商路给予充分的支援和帮助。
而且郭瑾还有一些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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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郭珩出发建立西秦国,除却朝廷管理给与的支援之外,他一定还是需要很多其他的物资,要订购的话,自然就需要通过西域的途径。
如此,不仅可以把西北商业重新拉起来,还能通过税收回点血,不至于总是把大量资金投给封国,而无法从封国身上得到什么收益。
通过对郭珺建立的西蜀国的“援助”,郭瑾尝到了甜头。
他知道,郭鹏规定的无偿援助之外,封国们还需要很多其他的援助,这些援助不在无偿援助的范围之内。
需要的话,就算是亲兄弟,也是要明算账的。
大家做下来谈生意,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吗?
郭瑾把内廷相关官员派驻到西蜀国,通过和郭珺的直接联系,敲定郭珺需要的各项物资,郭珺会用钱或者当地的一些矿产、特产来购买,魏帝国则负责用船只把这些物资运抵西蜀国。
如此一来,就实现了双方的商业互通。
随着郭珺不断在印度大陆实现军事胜利,不断地战胜当地土著、吞并他们的土地以扩大势力范围,他所拥有的财富也不断增加,需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郭瑾和郭珺兄弟两人就通过这种额外的贸易进行交流,郭珺的扩张红利也有一部分被郭瑾吞下了肚。
郭珺那边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战争获取的大量土著青壮男女,所以很多物资也是用这些本地土著交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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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船一船的土著奴隶被运送到魏帝国参与江南大开发的辛苦劳作,一船又一船的物资也通过魏帝国的港口被输送到西蜀公国,让郭珺拥有更强的实力。
这是大家的双赢,输家是当地土著。
之后这样的模式还复制到了郭琼的南吴国,效果一样很好。
南吴国有巨大的水利建设需求和毁林开荒需求,对猛火油和工程人才的需求很大。
除却无偿援助之外,郭瑾通过这两点和南吴国做生意,做的也是风生水起,也能捞到很多劳动力回来。
当然,郭琼目前还在起家阶段,郭珺都已经在扩张阶段了,还是和郭珺生意赚得多。

優秀都市言情小說 《東漢末年梟雄志》-一千五百三十 這場曠日持久的治安戰終究還是結束了讀書

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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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军以绝对的物资储备和绝强的信念利用火焰将黑山焚烧了三天三夜。
期间,由于风向转变,魏军不得不转换位置到预设阵地,继续发动远程攻击,持续烈焰焚天的超强技能。
如此三日之后,一声闷雷,一场春雨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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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春雨熄灭了熊熊燃烧的烈焰,却没有给山中的黑山叛军带来任何春天的希望。
魏军在第二日天空放晴之后全副武装进山清剿残余黑山贼匪,化整为零,以一个个战术小队的模式全面进入黑山,边摸排边处置,所到之处,除了焦黑的尸体,建筑物的残骸。
由于味道过于刺鼻,士兵进山需要用浸湿的纱布护住口鼻,随身携带水壶,要是不慎遇到复燃,可以稍作处置,不至于手忙脚乱。
郭承志在大军进山清剿参与贼匪两日之后,跟着郭鹏一起进山,沿途观看大火焚烧的痕迹,还有那些来不及处理的焦黑尸体,深感震撼。
旁人描述的,书写描写的,终究不如亲眼见到的那么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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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郭鹏说他上了一次战场之后就不想再上第二次了。
太残酷了。
如果战场都是这样的话,郭承志的确也不想第二次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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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不仅能看到被烧死的贼人,还能看到被烤死的贼人,或者躲在山洞里无路可逃窒息致死的,死状极为凄惨。
郭承志看了一眼之后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之后前方传来消息,有一群贼匪跑到山顶上苟且求生负隅顽抗,被先前出发的先遣队全部杀死、斩首,除此之外,目前并未发现生还者。
魏军在山道上四处搜索数日,只找到了不到一百名生还者,男女老幼都有,他们很幸运的躲在了一个火焰未曾波及到的山洞里,没被烤死,也没被憋死。
尽管他们试图投降,但是李乾还是下令将他们全部斩首了。
负隅顽抗到最后的人,数年之间给魏军带来一千多条人命损失的人,没有被宽恕的资格。
这座山上的人,全都要死,绝不可能活下来。
这是李乾出发之前向全军宣布的,整座黑山鸡犬不留。
字面意义上的鸡犬不留。
魏军化整为零组成战术小队深入山林搜寻贼人,就是为了把他们消灭的一干二净,看到没有被烧焦的尸体都要上去补刀的那种。
魏军要用这场大火和这场胜利告诫所有先前投降但是心中或多或少有些非分之想的人,这里是谁说了算。
为了更进一步实现威慑,李乾还下令收集黑山反贼的头颅,准备带回去筑京观。
田丰负责怀柔,他就要负责肃杀,一手剿,一手抚,才能彻底同化之前稳住云州局势,不让叛乱二度发生。
并非所有云州人都决定反抗魏帝国,也有很多主动投降的,他们还保有一定的实力,不能让他们觉得魏帝国无法收拾这些人,免得他们起异心。
经年累月的云州治安战也耗费了魏帝国太多的物资和财政预算,这场战争的最后终结毫无疑问会让魏帝国紧张的财政狠狠的松一口气。
大战之后,帝国驻军也不用长年累月维持在四万到五万的额度,维持在一两万的规模就可以,剩下的部队可以投入到需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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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蜀道大动脉的军事压力也不用那么大,可以释放相当大一部分运量用于民间商业行为,帮助发展云州和益州的经济。
各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
当然,对军方来说不算好事。
少了一个练兵场,少了一个战功获取基地,若非魏帝国严格的对军将的控制,这场战争也不知道要维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毕竟打仗,大量物资往返运输,给了无数官员从中施展的余地,随便摸一点,那都是血赚不亏。
对于地方将领和官员们来说,仗打完了,他们赚什么呢?
也就是魏帝国这种军事制度限制了将领和地方官员的实权,让他们无法对抗中央,不能借着战争【养寇自重】。
一支军队绝对不能长时间成建制的和一个敌人在一个固定地区作战,时间一长,军队就会和当地的敌人产生一些奇怪的默契,一些奇怪的商人会围绕着战争获取大量利益,双方会进入心照不宣的模式。
最终想要终结这场战争的话,难度就非常大了。
兴元三年二月底,这场旷日持久的治安战终究还是结束了。
以永昌叛军为代表的云州分离势力被彻底镇压,魏军最终取得了胜利。
数年以来,魏军士兵阵亡一千三百零六人,受伤者数以万计,被云州当地的反叛部族势力主动攻击上百次,双方大小交战五百多次。
魏军始终保持主动态势,对地方反叛势力施加了巨大的军事压力,通过猛火油罐焚烧的方式,将盘踞在深山老林里的反叛部族的生存空间一步一步的压缩。
魏军到处砍伐树木,开辟荒地,建设村庄,修筑道路,将魏帝国直接控制区不断的扩大扩大再扩大,逐渐在云州站稳脚跟。
反叛势力的生存空间被不断的压缩,不断的失败,但那是他们的反攻也日益猖獗。
上百次的主动进攻,或正大光明的进攻,或者是偷偷摸摸的突袭、夜袭,攻击焚烧屯田村庄、粮仓和武库,杀死杀伤当地居民,相当有效的打击了魏帝国的基层组织。
上百次的主动进攻,是他们这种组织模式下难以想象的,可以说他们在魏帝国基层严密的组织形态下被逼着进化,发展成了一种较为严密的组织形态,一改原先的松散的部落联盟。
因为这样的威胁,魏帝国设置在云州的屯田村庄全民皆兵,全部配备军事装备,平时耕种,稍微有点空闲时间就在教官的领导下练习阵法和搏杀之术。
当遇到叛军突袭而魏军不能及时赶来的时候,民兵也会自发武装保护自己,他们的村庄修的很有军事风格,他们依靠村庄外围的栅栏保护自己,和叛军打攻防战,争取时间。
时间久了,就连村庄里的女人都能使用长矛和盾牌,十岁的孩童都能使用弩箭和父母一起上阵保卫家园,真可谓是武德充沛。
村庄会有专人负责警戒,哨探分明哨和暗哨,全天候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放哨,一旦有人袭击,村庄里的男人会立刻武装起来开战,女人和孩子则会助战。
云州地方的汉人村庄基本上是临战状态。
民间如此,官方更是如此。
当初田丰等官员上任的时候,都是顶盔掼甲,以一派军事风格在军队的保护下上任的。
不这样不行,由于那时候魏军占领区的防御还不是很到位,时而发生叛乱者潜入行刺的事情,或者单人行刺,或者三五成群,乃至于一二十人装作顺民混入魏军占领区。
他们纵火,抢掠,刺杀帝国官员,到处制造混乱,使得不少官员因为没有防备而被杀死,给魏帝国在当地的统治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于是那段时间无论文官还是武将,办公的时候都是穿着相对轻便的甲胄并且佩刀行动,到什么地方都不会脱下身上的皮甲,随身还要带着武装侍从。
侍从携带头盔,一旦有突发状况,官员会立刻完成武装就地反击,为保全自身,官员平时闲暇都要舞刀弄枪锻炼自己的身体,以确保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防御,甚至反击。
官员和将官身边都要带上数量足够的护卫以确保他们的安全,但是有些时候也会造成目标暴露的问题,直接给对方的刺客指明目标,很有些问题。
那帮黑山叛军那个时候所做的事情相当恐怖,而且颇有些不要命的感觉。
有些人甚至就是死士,面对魏军围攻也不投降,战斗到死,一度给当地官员带来很大的恐慌。
这是云州刚建立起来不久之后地方的真实情况。
后来郭鹏下令阎柔投放相当数量的临淄营密探深入云州,组成强大的情报网络,构建了强大的第二战线力量,经年累月与对方的刺客杀手在看不见的战线上战斗。
双方对峙最激烈的时候,临淄营平均每年能杀死二百多名对方派出来的刺客跟杀手,本身也要付出每年十到二十名密探阵亡的损失。
加上后来蜀道修到了南段,深入云州南部的郡县,猛火油罐和震天雷的补给开始稳定,魏军在前线连连取胜,不断压缩叛军的生存空间,这样的情况才有所改观。
叛军的生存空间被魏军不断的焚烧、压缩,渐渐远离了云州官府建设的生活区域。
他们被压缩到了山野之中,和魏军玩捉迷藏,打山地攻防战,再也不能深入魏军占领区搞恐怖袭击了。
魏军和民兵不一样,不讲武德,不和他们玩近距离接战,只要有猛火油罐和震天雷就使用它们发起攻击,远程打击,给叛军造成巨大的威慑和杀伤。
可以说叛军之所败的那么惨,数年之内就史无前例的被魏军剿灭,大规模使用的猛火油罐和震天雷居功至伟。
郭鹏甚至想过,魏军一路走一路烧,给大气中排放了那么多的二氧化碳,搞不好能稍微推迟一些小冰河到来的时间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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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了郭承志的难为情,郭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之前学过的是一些大而化之的东西,就算是最优秀的军校毕业生,刚到军队里也是要从基层军官开始做的,从基层军官管几十个人开始,一步一步往上做。
学校里教给你的东西当然是有用的,但是实际战场上你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很多突发情况,还有一些和你学到的东西完全相反的存在,这些都需要你亲身体验,然后才能学习到。”
郭鹏帮郭承志带好了头盔,看着他满脸稚气,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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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父当年学打仗之前,跟着老师学了五年基本功,从天文地理学到数学运算,从人际交往学到驭下之术,又不停的习武,锻炼体魄,就这样刚上战场也是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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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大父只能带一两百人冲锋陷阵,做最危险的斗将,慢慢能带五百人,一千人,一千五百人,两千人,三千人,然后能指挥五千人,再往上就没办法一个人指挥了,就要做统帅。
大父就开始学着通过指挥将领来统御更多的军队,指挥好几万人的军队打大仗,硬仗,自己一个人负责一个战场,负责和一支数万人的敌军对决,担负起数万人的生死。”
郭承志静静听着,并未说话。
“每一个阶段,都会淘汰掉一群人,如果一开始你和一群人一起做士兵,最后成长为将帅的时候,可能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剩下的人要么是死了,要么就越不过那道坎,始终不能更上一层楼。”
郭鹏看着全副武装的郭承志,满意的笑了笑,点了点头:“作为我的孙子,你是要做皇帝的人,没必要一定学会征战沙场,做名将,但是,至少你要把里头的门道学得一清二楚。
你未必要会用兵,但是你要知兵,用兵的每一个环节,你都要学会,学明白,这样以后你就算在洛阳做皇帝,远隔千里有地方要用兵,你就不会被轻易的蒙蔽。”
郭承志抿着嘴唇,缓缓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郭鹏多年行军征战做皇帝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他不用经历就能得到,何等珍贵?
全部记在心里,到时候再慢慢感悟。
随后几日,郭鹏把郭承志安排到了后勤部门里,也就是地方兵部,他让郭承志跟着兵部里的计吏们的头头后边见习,看看后勤部门是怎么筹备大军后勤所需的。
不过这个时候其实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一般来说大军出动前一两个月,各项物资准备就要完全准备好,剩下的时间就是用来查漏补缺,万一有什么问题,还有时间可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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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时间段,后勤部门早就要先于大军士兵开始行动了。
他们需要配合大军斥候,根据斥候的报告,顺着大军预定的行军路线往前走,组织辅兵等工程人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确保大军每一日行军的顺畅,并且确保大军主力抵达营寨之后都能得到充分的补给和及时的休息。
要是有所缺漏,导致大军主力不能得到充分的补给和休息,后勤部门负责人将会受到严厉的惩处,乃至于斩首示众也是有可能的。
大军主力出动以前,先锋军就要出动,先锋军一般都是精锐,不仅要为主力真正的探路,做一次模拟进军,一旦真的遇到敌人,那也是要真正开战的。
所以后勤部门还要保证先锋军的粮草补给,和主力还不是一个系统。
距离行军前两个月,后勤部门的压力逐渐增大。
一般到行军前半个月,这个压力会达到最大。
可是尽管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明明刚刚结束年节,但是后勤部门人人都进入了紧张的高负荷工作状态之中,忙忙碌碌,来回传递消息。
跟在后勤部门负责人田德光身边,郭承志顿时感觉自己成了一只漫无目的到处奔跑做无用功的傻老鼠。
后勤部门的人员一看就是干吏,早已是整个大系统之中的一颗小螺丝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彼此磨合的相当紧密,他们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郭承志却不知道,只知道跟着田德光到处跑,看着田德光紧张处理一系列的数字,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田德光是田丰的族人,本身是计吏出身,精明能干,善于计算和统筹,于是被中央委任为云州的兵部分部郎中,也就是云州后勤部门总负责人,负责为云州的军事行动提供帮助。
他有好几年的办事经验,帮助大军筹备后勤从无差错。
郭承志跟在他身边,感觉自己就像个文盲一样。
明明要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听得懂,但是看他做事情的时候,就完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到处跑,到处审核,对账,现场实地检查,郭承志明明感觉什么问题都没有,他却一眼看出来数量有问题,直指问题核心,然后办事官员一复查,果然有问题!
郭承志顿时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真的是特别佩服。
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物资数量和文件上记载的数量不能符合呢?
那么大的数量,看一看就知道数量有误,这是怎么练出来的本领?
他拿在手上的数据资料光是看一眼就眼花缭乱不知所措,他是怎么从其中找出问题来精准解决的?
郭承志只觉得满脑袋都是浆糊。
好不容易等吃饭的时候,田德光停了下来稍微有点时间,郭承志赶快凑上去询问。
“田郎中,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郭承志牢记郭鹏的话,对专业人才要尊重,所以态度非常谦卑。
田德光正在大口扒饭想着待会儿休息一下,一看跟在身边的拖油瓶皇长孙凑过来问问题,态度又那么好,实在不好意思回绝。
“公子请问吧。”
田德光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就是此处,田先生是怎么知道大军首日开拔所用的口粮数量有问题的呢?堆积如山的粮食,如何能一眼看出数量不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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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承志看着田德光。
田德光喝了一口汤。
“倒也没什么,在这个职位上做得久了,准备的战事多了,自然就有经验,经验能让人的眼光变得不同寻常,一眼就是能看出问题所在,就是感觉数量对不上。”
郭承志有点郁闷。
“所以,就是因为做得多了?”
“对,就是因为做的多了。”
郭承志收起了手上的表单,做到了田德光身边。
“田郎中,您为大军开拔做了多少次事前准备了?”
“这几年,得有五次了。”
“每一次都那么忙碌吗?”
“这还不是最忙碌的。”
田德光笑了笑:“最忙碌的时候,我等要做的事情两倍于现在,现在已经很好了,这些年修路架桥交通整饬,办各种事情耗费的时间越来越少,早前云州交通稀烂的时候,在下真是死的心都有。”
“死的心都有?”
郭承志满脸惊讶不可置信。
“嗯,有一次,大约是三四年前,明明大军快要开拔了,但是所需要的药品和油毡迟迟未能送到,原因是必经之路上山体损毁,大量山石泥土摧毁道路,大量物资堵在路上来不了。
刺史和主将每个时辰一次催促,到后面半个时辰一次催促,就和催命符一样,在下带着全体官吏不要命的奔赴过去,硬生生挖通了一条路把物资及时送到,大军才得以顺利开拔。”
田德光露出了不堪回首的表情:“当时,主帅和刺史的催促命令在后,迟迟无法打通的道路在前,在下被两路夹击,真的是累到了想要当场自刎的地步。
公子,我不是在说笑话,当时疲累,恐惧,精疲力竭,万念俱灰,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军令斩首了,所以也就是当时手上没带环首刀,否则就真要自刎了。
那种情况下,你会感觉死掉才是解脱,一了百了,什么都没有了,一身轻松,活着多累啊,惶惶不可终日,我这才三十余岁,都已生了白发。”
田德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如此恐怖的事情,还指了指自己的鬓角,让郭承志看到自己的白发。
郭承志顿时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才能走到如今?
“大军征战乃国家重任,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我等负责后勤之人,辛苦一些,劳累一些,其实也是理所应当的。”
田德光摆了摆手,所有的辛劳似乎都在一笑间。
但是郭承志却听出了这其中无比的沉重。
“原来是这样啊。”
“公子有什么疑惑吗?”
田德光主动询问郭承志。
“倒也不是什么疑惑,只是感觉很多事情与我所学的相差甚远,甚至感觉起来完全都不是一回事。”
郭承志摇头笑了笑:“就学时,老师可从未与我们说起过这些问题,所以我也从未想过为大军办理后勤,居然如此艰难。”
田德光打量着郭承志,想着郭鹏把郭承志放到这边来,应该是想让他学点东西。
能把皇长孙带在身边,本身就是一种表态,郭承志本身只要不出什么问题,他未来必然是魏帝国第三任皇帝。
趁这个时候和他打好关系,将来不也是增加被重用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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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数日,郭鹏的队伍终于走出秦岭山道,抵达了汉中郡。
一路走来,这秦岭山路还是较为艰难的,但是较之从前的千难万险已经有了极大的改观,数万人的性命丢在这里并非毫无意义。
能够最大限度拓宽秦岭山路,并且保证通行,减少塌方泥石流等自然灾害带来的对山路的阻碍,这就是蜀道工程局最大的存在意义。
郭鹏当初投入到蜀道工程中的经费数量的总数至今为止也仅次于大运河的投资数量,是魏帝国烧钱大工程排名第二。
这一切来之不易。
好在他们已经走出了秦岭,进入了相对平坦的汉中盆地,见到了人类聚落和城池。
这是郭鹏第二次来到汉中,上一次还是他带兵打仗的时代,走子午谷山路来到了汉中。
当时一路千难万险,一万八千人的军队南下几乎拖垮了当时的雍州后勤人员——不是穷,而是路况太差,物资投放效率太低。
当时军队刚出发的时候还好,越深入秦岭,物资投放效率就越低,快抵达汉中的时候,一百斤粮食送到军队手里只剩下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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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们这支相对庞大一点的队伍自己就能携带物资维持供给。
道路联通之后,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整个西川地区已经彻底的被盘活了。
对于这样的一切,郭鹏还是很高兴的。
他重走了一遍当年攻克汉中时走过的路,并且抽时间会见了现任汉中太守邓芝。
这个当年帮助庞羲跑腿,跑到长安来请郭鹏去汉中的小年轻,现在也成为了一郡太守,两千石官员,主管着汉中这个交通枢纽之地,并且借机发展汉中的商业。
依靠往返雍州益州两地的商旅,汉中的商业发展的较为健康、安全,根基不怎么依靠外贸,依靠的是内部的政治局势。
只要魏帝国的政治局势稳定,汉中郡就能持续发展起来,依托着魏帝国蒸蒸日上的国势,汉中郡就怎么也不会衰颓。
所以郭鹏此时此刻看到的汉中郡和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被打成一片白地的汉中全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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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芝指引着突然来到汉中的郭鹏参观了南郑县周边的屯田农庄。
“当初汉中郡被战火影响,十分破败,人口极少,且最初,汉中是作为军事后勤基地而存在的,所以主要就是屯田,当时就是以南郑为中心发展的屯田。
除却南郑到阳平关这一带,汉中其余地区的农户都是益州平定之后,从关东之地和蜀中迁移来的,朝廷把他们打乱重编,散布在适合耕种的地方建设新的村庄。
然后以此为基础编制乡、县,汉中郡才在这个基础上变回正常的郡,逐渐发展到了今天这个样子,南郑这一带人口最多,村庄最密集,后来臣就任郡守之后,还把这里的一部分民众迁移到了人少地多的地方。”
郭鹏缓缓点头,慢慢踱步,走在乡间小路之上。
乡间小路虽然一样是土路,但是明显也是夯实过的,不是那种天然形成的土路。
那种人走出来的路下雨天泥泞不堪,晴天尘土飞扬,一阵大风吹过来掀起阵阵尘土,能叫你十米之外人畜不分,五米之外雌雄同体。
而夯实过的土路则有了基础的路的功能。
能走人,走牛马,能过小推车,不会因为下雨或者刮风就酿成搞笑剧目。
城池之间有大量通行需求的大路是要更加专业的筑路队伍用更专业的手法夯实地基,再用专门复合材料筑路的,工序十分繁琐。
而这种乡间小路就没有如此大的通行需求,简单的夯实土路就能满足日常需求。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汉中地方官府没有尸位素餐,而是真正把朝廷的要求落实到村庄之内的。
郭鹏前往抵达雍州和凉州的部分县乡,会发现一些村庄没有夯实土路,还是那种泥泞不堪的烂路,非常典型的官员渎职。
汉中郡则没有。
抬眼望去,四周除了成熟的耕地之外,还有坐落在耕地周边错落有致的农家小屋,虽然一样低矮,却并不显得破败,装饰简单,却并不显得困顿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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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记忆中,四十多年前谯县的乡野小路周边能看到的景象并非如此。
更早的事情他记不清了,至今他能想起的最早的记忆是六岁的时候,郭单曾经为了做形象工程迎接国相检查而带着他一起下乡搞操作。
于是让他亲眼见到了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农村。
那时,他入目所见的是那些破败的几乎风一吹就能倒下的茅草屋,还有简单的茅草装点的破门,关起来和没关起来区别不大。
打开门,屋子里黑黢黢的,没有光线,农家屋子普遍采光不好,当然他们也根本不懂什么采光,不懂什么坐北朝南的建筑艺术。
建筑艺术属于权贵,不属于农民。
破败茅草屋的门口站着衣衫褴褛或者压根儿没有裤子只用破布裹一下的男性农家人。
男人没有衣服,光着膀子好歹还能站在外头,女人们更惨,干脆因为没有衣服或者没有裤子,只能呆在黑黢黢的家里不敢出来。
那年头能在外头走路的农家女人都算是稍微有一点点家底的中农家庭。
也只有中农以上的农户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有点小钱能进城扯一段布给自己做一件衣裳或者一条裤子,算是过新年了。
真正赤贫的农家全家上下能凑齐一套外出的行头都很不容易。
一件衣服或者一条裤子全家人轮流穿,还要紧着家里的壮劳力穿,女人则尽量不穿,不露面,活的还不如一只老鼠——老鼠还敢过街呢。
家里要是有女孩子,那更是整天整天的呆在家里不让出来,一年到头也不知道能穿上衣服出门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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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下乡的时候,有车架随行,那些没衣服穿不能出门的孩子就趴在窗户口露出一个头,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衣着光鲜的他。
那眼神郭鹏至今为止都忘不掉,每每想起,都觉得心中刺痛。
就算是能穿衣服在外面走着的人,大部分也是眼神呆滞的。
看着穿着厚实且相对华丽的衣服的他,还有他所乘坐的车架,眼里是一种想要羡慕却又不敢羡慕的复杂情感。
他们往往远远地看几眼,等车架近了,便做贼似的慢慢把头低下,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等车驾过去了才敢偏过头继续看几眼车架,然后小声的交谈几句,头仍是低着的,腰背仿佛永远也挺不直。
农人们连正大光明的看他几眼都不敢,生怕惹了车架上的他不开心,从而赏他们几鞭子。
郭鹏记忆里那时的农家人都是面容憔悴、丑陋,且有菜色的,皮肤呈现一种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黄黑色,二十多岁活的和四五十岁似的。
他们大多数身型低矮,腰背佝偻,瘦骨嶙峋,看上去就像一张皮包着一堆骨头,强行撑起来一个人样子。
因为过于瘦弱,脸上没肉,眼睛反倒显得很大,一个个大头大眼,冷不丁一眼望过去还有点渗人。
而他因为营养充足,十二岁离家的时候就比一些成年农家男子更高更壮实,后来更是成长为身长八尺的战场悍将,身体素质放到现代都能碾压大部分正常人。
不客气的说,他六岁的这一次下乡给了他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东汉末年群雄争霸的风云激荡之下,掩藏着怎样的惨绝人寰。
这是书里没写过的,也是电视剧、电影和电脑游戏里不曾体现出来的。
三国群雄的浪漫滤镜从此在他眼中褪去,一个冰冷严酷的世界逐渐成型。
造反的种子在那时扎根于心底,等待时机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于是四十年以后,他换了人间。
人间换过一遍之后,他这一路走来,便几乎没有再见到那样的场面了。
虽然不知道在他没能看到的地方是否还有这样的情况存在,但是至少,不再是入目所见都是那样的情况了。
汉末的时候,除了他以外,所有身边人都觉得农人们的贫穷和凄惨是理所应当的,甚至觉得他们还可以更惨一点。
偶尔出现一两个稍微富裕一些的村子,甚至能变成地方官员的伟大政绩,没有也无所谓。
而现在不是了,现在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当地官员是要掉脑袋的。
这说明他多年奋战并非毫无意义,底层民众的生活得到了肉眼可见的改善。
至少他现在所看到的汉中农人们都是爽朗的农家汉子,脱掉衣服身上好歹能看这些肉,而不是一张皮包着骨头,脸上也不是那般的呆滞,神情生动了许多。
农家院子里能见着穿着一身得体衣裳端着盆子喂鸡喂鸭的农妇,走来走去相当忙碌。
农妇身边还能见着满地乱跑的小孩子,身上也穿着虽然陈旧却并不肮脏的小衣服——嗯,一看就是大人穿剩下的衣服裁剪一下改的。
至少有的穿。
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样,有的穿,不用一家人轮流穿一件衣服。
农家小屋的窗口处再也没有看到那种能刺痛他的眼神。
远远望过去,他能见着村庄中屋子的烟囱里冒着炊烟,乡野小路上飘荡着粮食的香气,还能听到狗叫声。
很有活力的村庄啊。
于是郭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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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兰现在怎么看郭鹏怎么不顺眼,怎么做都是错,所以干脆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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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就感觉换一个人去说,效果应该更好,看到最喜欢的孙子,曹兰的心情应该就好多了。
想通之后,郭鹏低声对郭承志说道:“承志,现在大父有个事情要你去办。”
“什么事情?”
郭承志很高兴的询问,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帮到郭鹏一些什么事情了。
“你大母因为一些琐事和大父生气,闹别扭,大父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你去劝劝你大母,她说不定就想通了,不和大父闹别扭了。”
“啊?大母和大父闹别扭了?”
郭承志有点意外:“怎么会呢?大母怎么会和大父闹别扭呢?”
“唉,这个事情说起来就好笑咯。”
郭鹏哭笑不得的把前因后果告诉了郭承志,郭承志眉头皱的很紧。
“大母素来宽容,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和大父置气呢?大父,您该不会又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吧?大母不是这样的人啊。”
“没有啊,就那一句话,你大母就气到现在,怎么说都不原谅我,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也是没办法了,才从车子里跑到了车子外面。”
郭鹏叫苦不迭:“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惹你大母生气过?我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真的只是一阵交谈而已,她就生气了。”
郭承志挠了挠脸蛋,想了想记忆之中和蔼慈祥的曹兰,怎么也想不到她生气的样子。
“大母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生气呢?”
“承志,你还小,你不懂女人,等你到了大父这个年纪,你的妻子到了你大母这个年纪,也一样会做这种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大父现在是多为难了。”
“不会吧?”
郭承志难以置信:“那,孙儿去问问大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以,你去问问吧,记着,一定要和声细语,谨慎一点,千万不能像之前那样口无遮拦,你大母现在脾气不太好。”
郭鹏告诫了郭承志。
郭承志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那么温柔和蔼的大母,怎么会随便生气,还会发脾气呢?
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大母发脾气!
郭承志还是觉得肯定是郭鹏做了什么错事,才让曹兰如此生气。
于是他大大咧咧的跑到了曹兰的车架所在的地方,当时大家伙儿都在张罗着要埋锅造饭吃午餐,郭鹏的其余几个妾侍都下了车聚在一起说话,只有曹兰不见踪影。
郭承志拜见了几位姨奶奶,然后夏侯兰告诉郭承志,曹兰一个人在车子上生闷气。
郭承志点了点头,然后跑到了车架外面。
“大母,大母您在里面吗?”
曹兰听到了郭承志的声音,便掀开了车帘。
“承志?你怎么来了?”
郭承志爬上了车架,曹兰侧身让开了位置把郭承志放了进来。
“大母,您生气了?”
郭承志刚一坐稳就嬉皮笑脸的看着曹兰。
更年期的曹兰心思异常敏锐,立刻就猜到了郭承志的来意。
“是你大父让你来的吧?”
“嘿嘿,大母,有什么事情也不用生气啊,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大父做了错事,您多担待着点儿,你们都快四十年夫妻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无法相互理解的呢?”
郭承志握着曹兰的手,小声的劝慰曹兰。
曹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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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我一定要和他生气,只是他那话说的我心里就不高兴,堵得慌,那么多年了他也没对我说过那种话,现在忽然对我说这种话,肯定有问题。”
郭承志回想了一下郭鹏交代的前因后果。
“那样的话……大父的确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就是这样吗?”
“什么叫就是这样?这还不够吗?”
曹兰盯着郭承志。
“大父只是说了这样的话,没有做什么错事吗?”
郭承志奇怪的询问道:“大母如此生气,肯定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个事情吧?一定是大父还有什么错事,大母,您告诉孙儿,孙儿为您排忧解难。”
“你大父还做了什么错事?”
曹兰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了:“嫌我老,这还不够?承志,难道你也觉得大母老了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大父什么都没有做错?”
“啊?”
郭承志愣在当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说道:“不不不,孙儿不是这个意思,孙儿的意思是说……”
“是什么?非要做错其他的事情才是错,现在他根本没有错是不是?承志,你也和你大父站在一起,觉得你大父没有错,错的是大母是不是?”
曹兰的威压骤然放出,直接冲击向郭瑾脆弱的心理防线。
从未见到奶奶如此威严的模样,郭承志张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就被赶出了车。
郭鹏那边正和许褚还有今日的轮班近卫队围着一个火堆,边烤火边等着饭做熟能吃,忽然看到了郭承志一脸呆滞的走了过来。
“承志,你这是怎么了?”
郭鹏有点不好的预感。
郭承志抬头看了看郭鹏,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
“大父,您真的没做什么错事吗?除了说大母老了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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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她老,是她自己理解错了,我……”
郭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承志,你该不会?”
“大母把我赶出来了。”
郭承志一脸沮丧:“大母从来没有对我生气过的,大父,我是不是也做错什么了?不然大母怎么会把我赶出来呢?大母从来没有对我生过气的。”
郭鹏叹了口气,拍了拍郭承志的肩膀。
“倒不是你做错了什么,硬是要说什么做错了,就是你还太年轻,不懂女人,你没有了解你大母生气的根本原因,就好比医生给人看病,没有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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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尚未加冠也不可能马上结婚的郭承志一脸迷惑不解。
“算了,等她自己想通了大概就能恢复了,咱们现在越去和她说话,她越生气,过一阵子吧,来,承志,咱们等等吃饭。”
郭承志被郭鹏拉着,和许褚还有一群亲卫坐在一起,等着吃饭。
但是郭鹏说的话却让他十分在意。
不懂女人?
郭承志回想起自己成长历程中的那些女人。
母亲,奶奶,还有父亲后来纳入家门的几位姨母,以及几个年幼的妹妹,剩下的就是家里的侍女了。
还有逢年过节家人团聚的时候能见到的一些女性长辈和同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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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学校里学了一些女人的事情,然后他忽然对那些侍奉他的侍女的胸口特别感兴趣,但是很快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年轻侍女就被换成了中年妇女。
当时他还挺郁闷的。
再然后就是他被郭鹏带出了洛阳城,在广阔的天地里尽情奔驰,看到的都是天大地大,满眼都是新鲜东西,每天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风景,倒也无暇关注女人。
现在郭鹏一提起这个事情,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生命里好像的确不曾有什么和家人无关的女人存在,他当然也不会懂什么是女人。
那么,什么是女人呢?
郭承志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他终究没有帮郭鹏解决曹兰的事情,还差点引火烧身,被曹兰连带针对。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解决掉了。
一天之后,郭鹏亲自烤了一些肉串带去给曹兰吃,低声下气的给她赔罪,又让她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阵,这才算是让她心里的那口气出来了。
死疙瘩揭开了,曹兰没那么生气了,危机解除。
女人的脾气就是这样,有时候来的快,来势汹汹,可去的也快,嗖的一下就去了,没什么波折。
关键是对症下药。
看到郭鹏又和曹兰谈笑风生起来,郭承志十分惊奇,趁着郭鹏外出方便的时候和郭鹏说起这件事情。
“大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大母忽然又和您说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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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郭鹏苦笑一阵,撩起自己的衣袖子,让郭承志看着自己手臂上一块青一块紫的指甲印:“你大母的指甲专门修过,掐起来真疼啊,还掐了好长时间,我记着当年和叛军打仗的时候中箭受伤都没那么疼,这女人也是够狠心的,下手那么凶……”
郭鹏忍不住的吐槽。
“………………”
郭承志满脸震惊。
“怎么,以为你大母就真的没有脾气?那是对你,不是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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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摇了摇头:“承志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没经历过这些,你还不懂女人,等你结了婚之后,尤其是纳妾之后,基本上就能明白大父现在的处境了。”
郭瑾的眼角抽搐着。
“结了婚……就会被掐吗?还会被掐的那么惨?不会吧?女子不都是贤良淑德……的吗?”
“啊?”
郭鹏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好像让郭承志产生了一些误解,忙说道:“不是这样的,大父的意思是说,等你结了婚,和你的妻子一起生活到大父大母这个年纪,你就能体会到大父的感受了。”
“难以想象……”
郭承志的眼中闪烁着迷茫的色彩。
他是真的完全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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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一提起曹昂,曹操的面色就变了。
变得柔和起来了。
毕竟是多年未见的长子,一人在外拼搏那么多年,如今终于挣够了功绩回洛阳高升,从此父子又能团聚,如何不欣喜呢?
不过,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啊,是啊,子脩要回来了,还是要回来内阁做辅臣。”
曹操看向了郭嘉:“所以,奉孝,你觉得,我该主动上表乞骸骨吗?”
郭嘉摊开双手。
“这个事情,是你的事情,我只知道,父子在同一部门任职,还是有诸多忌讳的,若能避免,就当尽量避免,否则,孟德,你和子脩都是皇亲国戚,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呵呵呵呵。”
曹操一边摇头一边笑:“我当时就看出来了,陛下这是在和我商量呢,让子脩回来,我退下去给他腾位置,我六十二岁了,陛下觉得我老了,不堪用了。”
“陛下要做的事情,太上皇其实也在做,陛下不过是顺着太上皇要做的事情在做事情,其实并无二致。”
郭嘉又拿起了筷子:“只是枣祗做得太过了一点。”
“你知道太过了,你怎么不阻止枣祗?你和枣祗可是同一批跟随太上皇的元从老臣,你怎么不想着劝一劝?”
“我可是参谋台的人,我去劝他?那我估计会比他更早倒下。”
郭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又说道:“而且,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谁又能想到呢?”
“是啊,谁又能想到呢?”
两人相顾良久,顿觉无言。
沉默片刻,郭嘉开口问道:“孟德,你会乞骸骨吗?”
曹操举起酒杯喝干了杯中酒。
“如果我现在下来了,谁来做内阁首辅?”
郭嘉认真的思考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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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什么特别合适的人选,内阁首辅必然是亲近之人,当今陛下的亲近之人……其实并不太多,孟德,你且宽心,就算陛下是那个意思,不还没到时候吗?”
看着郭嘉一本正经嘲讽自己的样子,曹操哭笑不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说这样的话?”
“什么时候?天崩地灭?还是天下大乱?董卓之乱的时候你我不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怎么,家大业大了,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如你这般的洒脱的人,满朝上下又能有几个?奉孝,你别把我看得那么洒脱。”
曹操叹息道:“我父亲去了很久了,我要为整个曹氏负责,子脩没有登堂入室扛起曹氏重任之前,我不能退,我要是退了,朝中就没有曹氏的话事人了。”
“没有话事人?太上皇后就是你家最大的话事人啊。”
郭嘉叹息一声:“你只是被斥责过,何曾经历过与我一样的事情?孟德,你还不知道吗?你,在太上皇心里的地位与我是不同的。”
“不同?”
曹操忽然一阵恍惚,仿佛穿越时空一般看到八岁的郭鹏站在面前对着自己笑,紧接着这画面破碎,面目凶狠的郭鹏红着脸对自己大声斥责。
真有不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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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
但是在曹操想来,并没有什么不同,若没有曹兰,曹氏的处境哪有现在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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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了曹兰,曹洪不也是说罢免就罢免吗,曹仁不也是说退休就退休吗?
军队里,曹氏已经没什么大的话语权了,军职最高的,是正在镇西都护府喝风吃沙的曹休,根本不能影响到整个魏军,整个魏军的高层已经没了曹氏的位置。
万一自己再退下来……朝堂上也就没有了,硬是要把夏侯氏算上,夏侯惇还在漠州喝风吃沙呢。
曹操惆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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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当然想不到,距离他并不遥远的地方,就在长安城内,郭鹏也是一样的惆怅。
经济危机达到顶峰的时候,郭鹏抵达了凉州,经济危机过去之后,郭鹏回到了长安城,结束了自己的西行。
一年多的时间里,郭鹏走到了帝国的最西边,本来只是巡游,却正好撞上了大规模经济危机的爆发,不得不耽误了大量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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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时间耽误的并非没有价值。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郭鹏亲眼目睹了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郭瑾是如何控制朝廷解决这场经济危机的,也看到了能臣干吏们是如何为了魏国和自己的前途而奋斗的。
郭瑾证明了他应对危机的能力和决断力,操控程昱发起廉政风暴,用极为犀利的手段把越界的枣祗一棒子打死,解决了这一波经济危机引发的政治危机。
这一波政治危机若不能干脆彻底的解决掉,则皇权必然受到削弱,郭鹏辛辛苦苦从群臣手里夺回来的权力将不可避免的外泄。
想要再次夺回来就不容易了。
魏帝国的中央集权虽然不是以君主专制为代表,就算群臣夺取权柄,中央集权一样能维持住,但是失去了皇帝的节制,群臣会怎么玩弄权柄,就真的不好说了。
这个时代,强势的君主专制是魏帝国维持昌盛的基础,若有朝一日君主无法专制了,魏帝国就会走向衰落和分崩离析。
这对于君主本人的素质要求太高了,郭鹏一直担心郭瑾无法真的做到,但是这一次,郭瑾的确是做到了。
面对群臣巨大的政治压力没有乱了阵脚,果断放出程昱作为应对措施,一举打垮枣祗集团,并且拆分民政部,安插自己的势力。
郭瑾开始真正的掌握朝廷的主动了。
而在此之前,朝廷的主动权其实并未掌握在郭瑾手里,朝廷正按照它本身的意志正常运转。
郭瑾并未彰显自己的权力和存在感,这让郭鹏有些着急。
韩非子扬权篇读了那么多遍,怎么不知道扬权的重要性呢?
然后才发现原来郭瑾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将对手一网打尽,获取最大的利益。
随后以系列的人事变动也让郭鹏看到了郭瑾的政治手腕,大举引进西北官员更是扩充自己在朝廷内权势的重要一步。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西北官员们全部到位,郭瑾要想办点什么事情,朝廷大概率无法阻止郭瑾,只能配合。
看着郭瑾一步一步成长为让自己满意的专制皇帝,郭鹏本该很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点高兴不起来。
这就让毛玠觉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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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扭转乾坤,解决西北问题,又惩戒以下犯上之人,清剿贪腐之人,朝堂为之一清,这是好事,太上皇为何愁眉不展?”
郭鹏看了看毛玠,又看了看身边的郭承志。
“这本身是好事,但我所忧虑者,正是枣祗所忧虑之事。”
毛玠一愣。
“太上皇,枣祗所做的事情,实在不能称之为纯臣,若真要追究,定他个大不敬之罪也是可以的,太上皇为何有这样的感触?”
“枣祗固然大不敬,他所忧虑的事情是没有错的。”
郭鹏摇了摇头:“枣祗用错了方法,做错了事情,却要害的他所思虑的事情为人所诟病,这难道不值得忧虑吗?孝先,你原先想要在凉州发展商业有多大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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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很多人反对。”
毛玠稍微回忆了一下:“而且命令颁布下去,几乎没有人这样做,都在观望局势,推动的非常艰难。”
“这就是了。”
郭鹏叹了口气:“我推动西北商业,是为了让不适宜发展农业的地方的人们有条活路,能养活更多人,不是为了让发展商业和重农抑商成为对立的两种政见。”
郭鹏这句话倒是让毛玠有些吃惊。
“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不公开站出来帮你说话,就是因为我不能放弃重农抑商,否则民众都去经商,咱们得饿死,同理,我也不会因为重农,就不让土壤贫瘠之地的民众不去经商。
地无三尺平的地方,一年到头也打不上多少粮食,那不是平白无故要饿死人吗?做生意也是为了养活更多人,二者本该相辅相成,而不是成为两种对立的看法。”
郭鹏拍了拍毛玠的肩膀:“重农,未必要以抑商为首要的事情,农和商不应当对立,而应该相辅相成,互相协作。
而不是某些官员眼中的,经商就是大逆不道,或者抑商就是冥顽不灵,二者对立,闹得本该相辅相成之事变的如此格局。
如此格局之下,主张发展农业的官员就站在了主张发展商业的官员的对立面,双方对立,而不是互相协作,一方发展要以打压另一方为目的,我怎能不忧虑?”
“太上皇,这……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不会吗?”
郭鹏看着毛玠:“待你去到朝廷,你一定能看到那些言必称发展商业之人,而敢于说限制商业规模首要发展农业的官员,一定少的没有几个了,至少不会公开这样说。
所以我说枣祗精明一生,到了这种时候,晚节不保!我当年为了维持平衡如何小心翼翼,就是为了不让农和商走向对立。
结果他以一己之力逼着皇帝把农和商打入对立境地,折腾出个新党旧党,叫发展农业成了不正确的事情,何其短视!”
郭鹏很生气的跺脚。
毛玠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