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6iy7非常不錯都市小说 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起點-第598章 戰場新娘(下)讀書-jic69

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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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神在上,什么样的蠢女人才会在自己的婚礼上走神?
玛格丽暗骂自己一句,庆幸父亲的提醒还算及时,大部分宾客尚未注意到她的反应迟缓。这不是她初次结婚——迅速欠身以示歉意后,她在身体记忆的提醒下迅速弄清了该做什么:转过身去,面向伊耿,在成千上万人的注视下任由身后的父亲为她移去象征提利尔家的绿色斗篷,微低下肩膀,让年轻的国王为自己披上了代表坦格利安家的鲜红斗篷。
就算有意见,伊耿此刻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年轻英俊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将斗篷在她咽喉处轻轻系紧,表示从今往后将代替提利尔公爵永远地守护玛格丽,眼见仪式终于完成,总主教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最后庄严地宣布:伊耿和玛格丽从此结为夫妻,成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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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刻起,高庭之花从玛格丽·提利尔变为了玛格丽·坦格利安,时隔数年再一次成为了七国的王后。一场完美的强强联合就此彻底落定,与会宾客欢声雷动,蜂拥挤来,争先恐后地向完成仪式的新婚夫妇送上祝福。
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两个从远处奔来的带甲士兵便显得分外格格不入:他们一人手举代表紧急军情的小旗一人怀抱着个小木箱,高喊着排开人群挤向中心,发觉他们到来的侍卫队立刻隔开宾客为他们让出一条道,在盘查确认身份后护送他们来到国王身边。
“是丹妮莉丝的军队发起了渡河,还是多恩人拔营靠近?”
这个节骨眼上能发生的事情,也不过就是这两者之一,或兼有之了。
年轻的国王神色严肃却不露慌乱地开口发问,他们与北岸的守夜人产业园仅一水之隔,南边也还有态度暧昧难明的多恩军队,有人在婚礼进行时来捣乱是大概率事件。所以庆贺归庆贺,除了每家都派代表来参与婚礼外,大部分统兵将领都仍留在职责岗位上、在蓝道·塔利父子俩的指挥下保持着高度警戒状态,随时可以接敌作战。即使是今天的主角——新郎,也是在礼服底下披甲带剑,分分钟就能变回军队统帅亲自加入到指挥中的。
“都不是,北边有条船离开码头靠上了南岸,放下了个当地人,说是送来了女王的新婚礼物。”
第二位士兵顺势挤到前头,将捧着的木盒呈到大家面前。
女王的新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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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纷纷靠近过来——那是一个虽精致但算不上多么非比寻常的木盒,上面装模作样地系了红丝带扎了蝴蝶结,确实被打扮成了礼物的模样。
所有人都知道来者不善,于是纷纷猜测起里面究竟来。
一个人头?装不下,再说提利尔家和黄金团也没有重要人员落入敌手。
一泡牛屎?未免太过没品,固然能恶心到河湾诸侯和黄金团诸将,却反倒能越发激起他们的愤怒和斗志来。
人群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只有玛格丽毛骨悚然地警惕起来。
她前一位夫君——蓝礼·拜拉席恩诡异的遇刺过程可还历历在目,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从自己的脑海中消去,这回,虽然黄金团声称从狭海对面高价聘请来两名巫师,足以保护伊耿国王免遭缚影术的威胁,但这世上能置人于死地的东西,又不是只有缚影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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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紧攥住身旁小伊耿的胳膊,阻止了他靠近那个盒子——也不管他其实本就没这打算。
“陛下,请您命令人群散开,再让着甲士兵带上盾牌,才去打开盒子。”她以毋庸置疑、半点也不符合她一贯温柔人设的语气建议道,“里面可能有机关或陷阱,危险!”
伊耿国王将妻子婚后的第一个建议当了回事,迅速命令侍卫队驱开人群腾出空间,再命士兵做好防护准备后再去打开木盒——婚礼参与者大部分都是统兵贵族,并无不明事理的乡野村夫,大家毕竟还记得这是在战场上,也就没失去秩序地一味往前凑热闹……有序地退让出一片地带后,让最开始端来木盒的人将手中之物放到地上,扶着盾牌将之与己隔开,绷紧神经地抽开丝带,小心翼翼地将盒盖翻起。
想象中炸出一团火球或暗器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开盖者将盒内的物品拿了出来,举在手中向周围人展示: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浑圆铁球,乌黑发亮,看分量肯定是实心,叫人完全想不出它到底有何作用。
正当人们交头接耳地开始第二轮讨论的时候,开盒之人有了新发现。
“噢,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盒内一共有四个铁球,三个在底下围成三角铺出一层,上面再在中心压了第四个。士兵接二连三地将它们全部拿出,一个接一个地在地上敲了几下确认都是实心,又把盒子也砸开确认其中并无玄机后,才望向了从中取出的那张白纸。
“上面写了什么?”年轻的伊耿国王终于发声,“高声念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听听!”
反正顶了天就是两句恶毒的诅咒或是对他出身和龙家血脉真实性的质疑,一路过来,他早已经习惯这些东西。
王者无惧言语攻讦,藏着掖着反倒显得心虚,他伊耿·坦格利安行事光明磊落,从无见不得人的丑事能作把柄,更别提今天能够齐聚在这里参加他与玛格丽婚礼的,并无摇摆不定的中间派,而都是在分析利弊后坚定地选择了站在这一边的可靠人士。
一张纸条能闹出什么事?
伊耿的想法很好,可惜士兵并不识字,只好求助地看向身边人,首相琼恩·克林顿大人见状义不容辞地走上前,接过纸条到手中,翻来覆去检查,最终确认上面只有一行内容。
他冷笑一声,将其中内容朗声念了出来:“上面写着:以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女王,七国合法统治者的名义……”狮鹫伯爵停顿一下,仿佛被后面的内容逗乐,以至于连接下来的话音都带上了笑意:“宣布这场婚姻……为非法?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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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短暂地寂静了片刻,最初只有国王之手一人在哈哈,然后有人跟着小声笑出来,声音越变越大越变越密集,最后就连一开始没觉得好笑的人,也在周围人的带动下张嘴大笑起来。
这张装在精美盒子中压在数个铁球下的纸条,你若是把它当一回事,那确实是让人恼火和不爽到极点,可克林顿大人灵机一动,故意以嘲笑的语气来对待之,一旦带偏了现场的氛围,难堪顿时为之一空。
反正,只要己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对方!
这轰然一笑,是河湾+黄金团阵营胜券在握的笑;在这一笑之下,女王送来的这份“婚姻非法”宣言,顿时成了败犬的狂吠,徒为他们增加笑料;这一笑之后,无论艾格或丹妮莉丝再送多少盒子来、里面夹上写什么的纸条,也恶心不到他们了!
不愧是国王之手,这份急智,就算是自己也得在状态极佳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来。
玛格丽心中暗暗赞叹,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却不知为何依然按不住心中的紧张感。
他随着同样轻声笑着的小伊耿向场中靠近过去,其他人都是围观起那张成为笑点的“婚姻非法”宣言并纷纷传阅,而她却默默地捡起了扔在一边无人问津的某颗铁球。
好重,确实绝对实心无疑,而她此刻戴着手套,就算它表面涂了什么毒药,也绝对伤害不到她。
玛格丽王后在一片哄闹中静静观察手中之物:乌黑、浑圆、锃亮,沉甸甸地透着力量感……明明什么异常也看不出,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越发不安,警觉到了连背后汗毛都要竖起来的程度。
她有着强烈但毫无缘由的直觉:手中这颗圆铁球,很可能就是“拼图”依旧残缺的那几个小小碎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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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中所说的新式攻城武器、传说中的异鬼克星——火药、眼前这颗平平无奇但艾格偏偏要送来当自己“新婚礼物”的铁球……这几者之间,必然有某种自己尚未参透的内在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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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意识到自己可能离最终答案仅一步之遥,但她没有……至少今天没有机会想清楚这个问题了。
因为河对岸忽然传来一阵闷雷声,不仅压过婚礼参与者们的欢声笑语,也打断了她即将理顺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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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神在上,你简直比看见骨头的狗还跑得快!”
若当众叫喊这句话的是别人,艾格定会感觉受到冒犯,然而现在……
“我跑得快可是因为想你,见着你张嘴就得罪人的本事一点都没生疏,可着实放宽了心。”他苦笑着反唇相讥,接受了这不太妥当的比喻,“不得不说,至少现在敢因此而记恨您的人变少了,是不是,兰尼斯特行长?”
作为报复,他给了侏儒一个大大的拥抱,依靠着双臂和胸甲,直把对方勒得呼吸困难双脚离地,才放开了他。
“呼……我收回那句话!真的,别再来这招了。”提利昂一手揉着胸口喘气,一手连连摇摆求饶,“但你得答应,待会一定和我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说服北境人支持龙女王,并用短短几天时间从孪河城赶到金牙城来的。”
提利昂的惊讶并非作伪,他在一周多前收到艾格从孪河城送出的征服宣言和私人信件,当时想着对方还在几百里外,中间又隔着尚未站队的整个河间,便好整以暇地又在兰尼斯港磨蹭了数日,将手里的大小事务全都处理完毕才坐着马车出行,晃晃悠悠地摇了几天抵达金牙城……本还在和侍从打赌要在这里等几天,谁想竟从守军口中得知,艾格率领的联军比他早一天抵达了城外,都扎营完毕,要求城内派人来谈判了。
花八天时间,从孪河城杀穿整个河间地跑到西境的门口来?!
提利昂知道河间地诸侯很不能打,但艾格这仿佛飞一般的速度,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若非对方早已主动公布行军计划,金牙城守军怕是得等他们在城外出现才能得知对方抵达。
“没问题,我们有一整天时间,可以慢慢聊。”艾格满口答应,“正好,我也有点好奇,你在西境建立起维斯特洛第一家大型银行的丰功伟绩呢——里面请吧,兰尼斯特行长。”
谈判团的大部被留在军营外围,提利昂带着两名贴身侍卫在艾格的指引下向大营中心走,他一边分辨着联军中旗帜的种类数量,一边打量着士兵们的士气和装备,心中若有所思,一晃便抵达中军大帐。留所有人在门外后仅两人进入,开始了这场……表面上看是老友相逢,实际却是女王阵营与西境对话的秘密谈判。
……
两人自打君临一别已有多年未曾碰面,各自都有一大堆扣人心弦的故事可以讲给对方听,花了好一番功夫满足彼此的好奇心后,提利昂翘起二郎腿,率先把谈话引向正题。
“你寄出的征服宣言,兰尼斯港内大部分贵族和官员都已经知晓,老实讲,之前还有大把人觉得你是在虚张声势和吓唬人。”侏儒笑嘻嘻道,“但等他们知道了你一周打穿并降服整个河间地的壮举之后,只怕就不会再这么想了。女王既然派了你而非骑龙过来,想必已经暗中给了你让西境臣服的条件清单……咱们俩之间就不必藏着掖着了,直接全报出来,我好回去向我老爹和叔叔交差吧。”
艾格同样笑眯眯地看着提利昂,却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就这样意味深长地与他坐着沉默对视,一直到好几秒后侏儒率先忍不住挠了挠发麻的头皮,才给出了个非所问的回答:“提利昂,你知道吗,和你在君临一起搞守夜人债券和产业园的那段日子,是我在维斯特洛这片陌生大陆上最快活的时光。”
该死,提利昂困扰地手扶额头——都已经闲扯了有一个小时了,感情还没联络够吗?眼下坦格利安王朝即将复辟,西境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他是真的想要赶紧谈正事,哪有兴趣陪艾格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那时没有压力和后顾之忧,卯足了劲只想要干出点名堂来,能不快活么!”提利昂有些哀伤地叹了口气,“反倒是现在,我已是兰尼斯特银行的创始人和行长,泰温公爵的臂膀之一,而你则爬到了守夜人总司令的位置上,成为了龙女王的心腹……大家都有事业和牵挂,一切都回不去啰。”
“事业和牵挂?”艾格翘起嘴角,“提利昂,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你啊——仅仅是兰尼斯特银行的创始人和行长,你父亲的臂膀……就已经让你满意了吗?”
提利昂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没错,他是曾经愤世嫉俗、玩世不恭、游戏人间,但那是因为他当时仍是父亲眼中的残疾,世人以为的废物,一个没用的侏儒。
但现在?
家族地位,人生价值,社会和职业尊严,他什么都有了……穿着一双好鞋,怎么可能还和光着脚时一样潇洒?
“随你怎么嘲笑吧,我就保持现在这样一直活到八十岁,喝饱一肚子酒,找个妙龄夂卜女含着我的命根子死在自己的暖床上,这辈子就已经彻底无憾了。”提利昂抖着腿大咧咧地说道,“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那倒是说说,我还能干点什么?”
“嗤……”艾格丝毫没有掩饰不屑,轻笑一声后板起脸来,严肃道,“何止是不够,是远远不够,你听过一个说法吗——每个人都会死两次。第一次,是当他停止呼吸时,而第二次,则是他的名字最后一回被念起时。我们都是肉体凡胎,躲不过前一次死亡,但在后一件事上,我们至少应该往永生的方向努力!你觉得以‘兰尼斯特银行创始人’的身份,你能被多少人铭记多久?我们应该合作,再干出点更大的事情来!”
奇怪,提利昂像看神经病一样盯住艾格,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当时,面前这家伙声称自己是个来自“采拿”的冒险家,正在进行证明这个世界是一个球的环世界旅行,所来自的地方有着不可思议的高技术……
当时自己不也是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却偏偏被吊足胃口?
用指头敲了几下大腿,侏儒最后无奈叹一口气:“你真是个恶魔,总是能知道怎么钓人上钩!好吧,我承认我心动了——什么更大的事情,说来听听吧?”
艾格举起右臂,凌空一挥:“建立空前庞大的帝国,把兰尼斯特银行升级成维斯特洛银行乃至泛大陆银行……将军事和金融霸权伸张到已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将自己的姓氏和名字留在后世每一本编年史和历史教材的内容中……这事,算不算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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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v6sy扣人心弦的小說 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點爺01-第576章 大棒與棗閲讀-hym4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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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掏家底出粮草军备,又要冲在最前头当炮灰?这也……
太欺负人了吧!
卢斯·波顿差点拍案而起,一向苍白冷漠、既无血色也罕有表情的脸上都浮起一抹淡淡的嫣红——他快被气炸了,若非武器在进入大厅前已被女王卫队收缴,强悍的理智又再三提醒自己绝不能冲动,他此刻抽剑砍过去的心都有。
连连深呼吸缓解情绪后,他才恢复冷静,状若无事地重新开口。
“妙招!多谢总司令大人指点,但还有一个问题——我主动献上粮草军备,又请缨担任前锋,固然能让女王对波顿家有所改观,但待到战争结束军队解散返回北境,实力大损的恐怖堡,又当如何应对史塔克家的针对和报复呢?”
对方提条件提得如此苛刻凶残,波顿也干脆不再客气。北境之主的位置他如今已不敢再奢望,但家族的安危存续和生路此事,他今天若不能从艾格嘴里撬出个清楚明白的答案来,哪怕晚宴散去后冲过去惊扰女王,也得讨个说法!
“波顿大人,莫急。”
艾格带着假笑安抚道,明白敲打已经达到了效果。
他从来相信,想慑服人这种复杂而又无耻的生物,一定要靠大棒配枣,而这一操作的精髓又在于:大棒绝不能藏在身后或搁于墙角,而是得握在手里高高举起,就算不真落下,也一定要让对方瞧见它的形状,闻到上面传来的淡淡血腥味,见着残留在上面的头皮和毛发,心生敬畏之情后,才能给枣。
只有这样,给出去的恩惠才不至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波顿也是一方诸侯,与自己并无法理上的上下级关系,艾格不能明着恐吓和训斥,只好拐着弯挥舞几下大棒,让对方明白:自己可没有忘记他先前尝试把自己当枪使的事,如今也有能力能整他。
但兔子急了也咬人,艾格并没打算逼老剥皮太甚。大棒秀完,是时候给甜头了。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吧:但凡我还活着一日,史塔克家北境守护的身份地位便不会动摇。”艾格收起了语气中的戏谑,正经起来,“但北境守护的头衔不易主,并不代表所辖的疆域也不改变,我不和您卖关子——待女王将来平定七国,会需要一方势力牵制史塔克家,保持王国北方的力量均衡,以免某人在颈泽以北就地坐大,凭借卡林湾天险的存在自成一国,尾大不掉。”
艾格直视着老剥皮的眼睛:“波顿大人您忌惮罗柏的报复,不就是因为史塔克是波顿的封君,上下尊卑有别,可以正大光明欺压和箝制于您?可若是我向女王建议——让恐怖堡领从此脱离北境,直接向陛下效忠,这一后顾之忧不就自然消解?”
想法不错,可哪有那么简单?
波顿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恐怖堡距君临千里之遥,无缘无故,拿什么理由从北境分割出去?就算女王动用权力强行促成此事,他日史塔克家分兵两路遏住颈泽然后挟全北境之力强攻我一地,陛下现在是来得及骑龙来救,可一旦猎龙弩大量普及,或者百年之后物是人非,又当如何?更何况,我今日冒偌大风险第一个向女王效忠,可不只是想摆脱史塔克家,换个效忠对象!”
卢斯·波顿的反问和诉求大致有三条:一、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脱北名头;二、恐怖堡一地的实力完全无法与剩余整个北境相较;三、想索取与付出和所冒风险相当的回报。
嗯,第二和第三条其实可以合并。
很合理。
“舰队停泊地。”艾格说出了一个令波顿大为迷惑的词语,“维斯特洛三面是水,孤悬于厄索斯大陆之外,拥有长度惊人的海岸线。女王一统七国之日,为加强对维斯特洛的整体掌控提高集权度,至少需要七支海军力量:东海岸三支,西海岸三支,以及南海一支。其中,东海岸三支里的两只,从南向北,分别已有风暴地舰队、龙石岛舰队可以现成改编,只在谷地向北,由于北境一向没有海军力量,尚无现成的船只和港口可征用。”
其实有,白港和东海望,但白港忠于史塔克家,赠地又已经在西边的冰峡港有了舰队,既然眼下艾格是在为将来中央政府制衡北境作规划,自然不能再将这支力量也交给北境或守夜人。至于这七支海军力量的设想,可不是艾格为忽悠波顿才临时编造——他对助女王一统七国有充足的信心,未雨绸缪,早早便开始在闲暇之余或睡前饭后构思些将来的发展方向和大方针之类的东西……
维斯特洛在冰火世界的地理位置,就像是异界强化加大号的不列颠,想要继续发展扩张,成为海洋强国是唯一出路,这条道理毋庸置疑,眼下却没法解释给冰火世界的土著听,他只好跳过中间段,直接简述结果。
“女王将来会以建立东海岸北方舰队为由,以行政方式将波顿家化作王家直辖臣属,舰队停泊地便设立在恐怖堡下辖的海岸线上……我甚至连位置都选好了——末江和哀泣河两条水流入海口中间的一处避风港湾。到时候,士兵们上船出海,便能为女王打击走私、防御海上来犯之敌,下船加入陆勤,便又是悬在北境守护头顶的利剑,让颈泽以北的无冕之王不敢生出二心,岂不一举两得?”
波顿人老成精,是不是忽悠一听就能分辨,艾格这番规划有模有样,显然不是瞎话,心中大动,立马继续追问:“可恐怖堡一地哪里养得起舰队?又如何守得住港口?”
“慢慢来,波顿大人。”艾格摆手示意老剥皮莫急,用手沾了点酒液,在桌上画起了简略地图,“与恐怖堡有领地接壤的,除开临冬城领外,不过安柏家的最后壁炉城领、卡史塔克家的卡霍城领和霍伍德城领三地罢了。这三家里,安柏家已经覆灭,领地暂时被我赠地军接管;霍伍德家的继承人在与西境作战中阵亡,后继无人,正在考虑从私生子中矮个里拔高个,而无论把谁改姓划归正统,必然得经过女王的准许;而实力最强的卡史塔克家,偏偏又自寻死路,公然反对女王当了叛贼……您对此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波顿心中一跳,连瞳孔都都放大了一瞬。
怎么会没想法?
任何人打开北境地图找波顿家的势力,都会发现:恐怖堡的位置正好在临冬城、最后壁炉城、卡霍城和霍伍德城,四座城堡所围成的四边形的接近正中间。巧合?屁!这是一个宏大的战略布局,是昔日“冬王”史塔克在击败“红王”波顿后,为预防后者卷土重来而进行的战略布置!前三者早已定位,没什么好吹,但卡史塔克——其实应该叫“卡霍城的史塔克家”,正是千年之前波顿家最后一次尝试反抗史塔克失败后,由当时的北境之王指定幼子卡隆·史塔克,前往波顿家东北方的旧领地建立城堡,裂土而封在恐怖堡的“背后”也钉下一颗钉子,最终完成这根绞杀波顿铁链的最后一环。
千百年来,每一位波顿家族成员,自打生下来就要面对着现今这张北境地图,感受着套在脖子上收得紧紧几乎让人窒息的链条,尚未识字便首先明白了反抗史塔克家要面临腹、背、左、右、皆受敌的绝境……在这么一个环境下成长的卢斯·波顿,怎么可能不谨慎阴郁,怎么可能不对此有想法!
难道,艾格是想将这三地作为奖励承诺?
诚然,即便这三地全部划给自己,波顿家的实力范围依旧只有史塔克家的三分之一,仍然只能处守势。但这样一划分领地后,恐怖堡便一下挣脱绞杀网跳了出来,能扬眉吐气、堂堂正正地与史塔克家进行对峙了。这里面地缘和战略上的意义,可远远超过了几块冻土地本身的价值!
波顿感觉脖子以上的整个头脸都有些发热了,但这回不是愤怒,而是激动:艾格暗示的好处……大大超出了他先前硬着头皮走来攀谈时所抱有的期望!
不过,活了这么多年,老剥皮明白任何时候都不能高兴得太早,所以在回答上也显得相当谨慎:“总司令大人的意思莫非是,到时候女王会将这四地全部改为王室直辖统领,为王国的东岸北方舰队提供给养和保护?”
“陛下没精力管那么多直辖领。”艾格哼了一声,“将来颈泽以北只会有三股势力:史塔克家的北境、守夜人的赠地,以及女王的北方舰队领,波顿大人您就将是女王的北方舰队司令。卡史塔克家既然当了叛逆,陛下回头必然要收拾。只要恐怖堡军队在南征中尽心尽力,助女王拿下君临夺回铁王座——哪怕仅凭这‘苦劳’,卡霍城这块地我也可以打包票许给你!至于最后壁炉城领和卡霍城领嘛……”
艾格端起身前的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肉汤润喉后,笑吟吟地看着卢斯·波顿,把这张大饼画了个完整:“可就得靠大人您的智慧和军事才能,拿额外的‘功劳’来换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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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8k8火熱連載小說 《絕境長城上的王者》-第574章 女守夜人閲讀-cnl6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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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不愿地叉腰盯了他两秒,艾莉亚磨磨蹭蹭地绕过长桌来到他身侧,坐下前还仿佛要划清界限般……刻意保持了半个身位的间隔。
“你对梅芙做了什么?怎么她忽然要走,甚至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提前搬出去了!”
“我对此毫不知情,我发誓。”艾格满脸茫然,直接推了个干干净净。他当初拒绝弥塞拉要披上黑衣的提议和请求,就是为了能在这种时刻——把别人拉出来当挡箭牌,“也许你该去问梅丽珊卓女士,哦不……梅芙本人,但我大概可以猜到是怎么回事:她在离家千里之遥的这里没有归属感。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是整个世界的错,既不用自责,也不该生气,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自己把她当妹妹,但她却从来不想要姐姐,艾莉亚感觉有点伤感,强板着脸没有流露:“那也和你没关系,她是史塔克家的人,你没资格自说自话就把她带走!”
“没错,我没资格把她带走,但我也同样没资格阻止她加入红神教。光之王的信徒无论是在女王返回维斯特洛一事上还是守夜人对抗异鬼的战争中都出了大力,陛下和我都承诺保证他们的传教自由和安全。既然梅丽珊卓女士判断梅芙会是个优秀的女祭司并同意了她皈依的请求,我横插一杠阻止,便是背信弃义,违反了约定……”
“你还有信义吗!”艾莉亚气哼哼地打断道,即使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她习惯插嘴的毛病还是一点没变。
被呛了一下,但艾格没法发作,她欠艾莉亚太多了:“好吧,如果你坚持,我愿意为你去得罪一回那红袍女巫。但不论如何,我还是得建议你,在那之前去和梅芙谈一谈,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受人强迫或被灌迷魂汤,若答案是没有,再好好考虑一下——你真的决定要违背她的意志限制她的自由,硬把她留下来吗?”
这是张空头支票,弥赛菈已经通过梅丽珊卓的考验取得了艾格的初步信任不谈,就算艾莉亚真脑子一热逼他动用权势阻拦,此事最终也会因为各种“意外”原因泡汤。
无论如何,艾格都绝不会放任一个撞破他清君侧真相的人脱离在自己视野和控制之外。
被艾格占住道德高点一反问,艾莉亚闷闷不乐地噤了声,噘嘴思考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强人所难。
毕竟,她主动来找艾格说话,也不只是为问弥赛菈的事。
“我会去找她的……还有,你先前答应我的那件事,现在还作不作数?”
“嗯?”艾格不知艾莉亚所指为何。
“几个月前,在后冠镇,你答应我,会让我成为第一个女性守夜人。”
就这?片刻恍然之后,艾格更加迷惑了:他当初答应这个条件时,依然和史塔克家关系良好、与艾莉亚亲密无间,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艾莉亚居然依旧没忘这一茬,坚持要用这招来退婚?
艾格实际上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两三年内没法和史塔克家尤其艾莉亚恢复关系的准备,现如今却碰上后者主动过来搭话……这可让他在欣喜过望之余,稍微有些狐疑起来:是这小母狼真缺心眼,还是自己用在丹妮莉丝面前维护她的一通表现获得了她的原谅,亦或……
“还作数。”停止胡乱猜测,艾格爽快地回答,“如果你想,我可以明天就更改守夜人准入规则。但那之后呢?你是想跟在我身边,还是……”
“我去赠地,后冠镇。”艾莉亚神情严肃地说道,“但除了修改守夜人律法,我还有些其它条件。”
去赠地?艾格扭头诧异地望了女孩一眼,忽然有所预感。
“说吧,能答应的,我都答应。”
“既然我是第一个女守夜人,那就不能当小兵,你得任命我为我首席女守夜人,保证我在赠地拥有仅次于你的地位和权力。”
“好。”就像光杆时的首席后勤官一样,名义上的高位,给你个小姑娘又有什么用?
“我不希望当唯一的女守夜人,所以你不但要保证这项改动长期有效,还要宣传新政鼓励女性加入,并允许我主动招人。”
“可以。”
“你先前进行改革,为守夜人士兵提供薪水和福利待遇的全部规则,对女守夜人也全部有效……钱你出,反正你总是有办法能搞到。”
……
到这一步,艾莉亚到底想做什么就连瞎子也看得出来了:她的目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退婚去追求自由恋爱,更多的是在自我惩罚,顺带为史塔克家尽可能地挽回损失了。
在艾莉亚眼中,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大概全是因为她自己瞎了眼识人不明,将白眼狼当成朋友带入了室,才给了艾格反噬伤害史塔克家的机会……她有罪,她已经不配拥有正常和幸福的后半生,只有将自己放逐到赠地那样寒冷恶劣的环境中,才能缓解她心中深沉的负罪感。
“支持丹妮莉丝”这一被迫选择,对史塔克家而言是一场预期收益就为负的冒险,女王南征的成功或失败,对他们而言只是“损失不大”和“血本无归”的区别——狼家在这场席卷维斯特洛的海啸中已经注定会元气损伤威望大降……但若艾莉亚的想法完全实现,狼家还真有可能扭亏为盈,挽回部分损失。
经历多年战乱,颈泽以北的男女性别比例已经严重失衡,遍地都是寡妇和失去儿子的母亲,而此时异鬼的重新现世又让守夜人的荣耀和存在价值再度彰显……若艾格真的签署政令宣布开始招收女性守夜人,可想而知,必然会有许多无依无靠的女性涌入赠地,将黑衣作为下半生的指望和依靠。
艾莉亚天真浪漫的性格可以说是完全不适合玩政治,但“史塔克小姐”这一身份却会让她在山地氏族和旧派守夜人中广受欢迎,再加上军团内还有个被绿先知附了身的布兰·史塔克在……可以想见,在自己追随女王南下缺席期间,作为首席女守夜人的她完全有机会成为赠地和即将并入王国的“塞外领”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到那时候,史塔克家依旧是北境守护,赠地又有布兰和艾莉亚这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史塔克姐弟暗中支持,艾格向女王献上的“北境分治”的战略制衡方案,只怕会在实际操作中遭遇完全失效的麻烦,颈泽以北将依旧是史塔克一家的天下,一如已经过去的千百年。
诚然,以艾格的身份和能量,想暗中阻挠艾莉亚可谓轻而易举……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真的连她,都要当成潜在敌人来防备和对付吗?
“没问题。”迟疑不到一秒,艾格便痛快地回答。
内疚和负罪感就像去腥的调味料,撒上一些,反倒能把其它痛苦掩盖。艾莉亚现在一门心思想要赎罪,与其毫无立场和说服力地劝她不必自我折磨,还不如顺势而为……堵不如疏,她毕竟还年轻,还有大把机会能从创伤中走出来重拾人生的美好,就让她先折腾折腾,待日后再想办法来平衡北境局势,并补偿自己对她的情感伤害吧。
停留几秒,没等来女孩下一个条件,他只好主动出言询问:“还有吗?”
“其它的……暂时还没想好,以后想到了再说。”一大通条件全被满口答应,艾莉亚意外之余,眼眶又发酸起来,连带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总司令大人……您就先慢用吧,属下告退。”
总司令大人?属下?
男人忽然毫无缘由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听不到那声黏腻亲热的……“师傅”了。
是自己的出现搅动时间线,让艾莉亚未尝太多家破人亡的残酷滋味;但兜兜转转走了一圈,到头来却也是自己,冷不丁地跳出来变身反面角色,把她逃过了的社会毒打又突然塞给了她……这下“背叛”把她伤得如此之深,竟将个原本无忧无虑的熊孩子也逼到了开始为家族利益思考和决策,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幸福去换的地步。
叹了口气,艾格没去遏制情绪,而是任由这同样的调味料洒在心头渗入血液流遍全身……虽然不好受,但至少能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反思和歉疚没能持续太久,因为第二位攀谈者也端着酒杯走近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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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爽。
两个字,真爽。
尽管转身离去时已经把不高兴写了满脸,但丹妮莉丝最终还是采纳了艾格的建议——不是一个,而是全部。
她不仅默许了艾格“将调查投毒案幕后主使作为次要任务往后推”的坚持,也同意了立刻召见等候的北境贵族并尽快开展南征,甚至连“暂且放过诸如卡史塔克家这样不肯效忠的小撮反对、骑墙派,日后再来清算”的提议也咬着牙答应下来。
虽然性格略带偏执情绪也时常不稳定,但小女王依旧拥有诸多能让她成为一位明君的特征和优点,其中之一便是:她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
只要获得她的信任,让她觉得你是真心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考虑,她就能强抑下脾气去思考提意见者的观点和说法,并做出至少她觉得正确的决定。
这是个优点,但它不那么优的地方在于:谁都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对她施加干扰和影响。
可想而知,若瓦里斯和培提尔那两根搅屎棍还活着,事情绝不可能如此顺利:但凡谁提出丁点不同意见并提供少许看上去像模像样的理由和论述,她都会陷入纠结,让本来简单的事情瞬间被复杂化,并很快陷入到无尽的扯皮中去。
现在,伴随着一场成功的清君侧,那样糟糕的御前氛围一去不复返,这是艾格一个人的胜利,他只能默默咀嚼回味,甚至没法与外人分享。
呵,谁想与外人分享?他又不是刚刚学会上网的小学生或初出象牙塔才走进社会的毛头小子,丰富的经历和各种各样的磨难已经让他变得成熟且稳重,他目标明确,头脑清晰,意志坚如钢铁,情绪稳如死水,炫耀成就和博取关注认可的需求无限趋近于零……
闷声发大财,悄悄享用冒险的成果,才是艾格眼下最想做的事情。
……
大概是被城门口吊着的十几具尸体所慑,也有可能本就没人打算当刺头,北境诸侯非常配合地将军队留在城外驻扎,各自带着少许随从便进入临冬城来,当面向女王宣誓效忠。仪式过程乏善可陈,无波无澜地走完了全部流程……待到最后一名贵族也屈膝向丹妮莉丝献上宝剑,天色已然昏暗,于是大家便挤挤攘攘地涌进加急腾出的大厅,直接进入了下一个节目:女王的晚宴。
匆忙举办宴会准备不足的弊病很快暴露,不仅按规格来讲该配有的乐师、杂耍艺人和弄臣难觅踪迹,就连桌上菜肴的品类和口感滋味皆有所欠缺,好在临冬城过冬的食物储备异常充足,经鉴定后确认无毒的酒水食物在数量上慷慨管饱,于冰天雪地里紧张等待了数日消息的北方贵族们看起来已经对现状心满意足,哄闹间未闻抱怨之声。
壁炉吐着热情的焰光,墙台火炬烧出淡淡的青烟。最前头的主座上,罗柏·史塔克向女王汇报了此趟赛文城之行的情况,并大倒苦水希望后者能替他补贴部分收买诸侯的军费开支;而下头,北方人天生豪爽且擅长自嗨,没有助兴表演的场面竟也未显冷清,十余名北境贵族和两倍于此的陪同侍从,再加上一些同样受邀的赠地军军官、塞外部落酋长,一大帮人觥筹交错吃喝玩笑耍得不亦乐乎……不断有人举杯离席走到前头的丹妮莉丝面前,在两旁无垢者卫兵的注视下向女王和史塔克公爵举杯祝酒,又在得到丹妮莉丝优雅得体的回应后满意归座,人群散发出的热量和情绪让整个厅堂内都显得暖意融融,倒让艾格有些意外。
这是个好现象,意味着北境贵族们并非个个都是死脑筋,他们对支持“疯王女儿”此事,没有先前料想中的那般强烈抵触。
而之所以如此,丹妮莉丝千里迢迢驭龙赶来参与终焉之战刷了一大把好感度固然是主要原因,作为北境守护的罗柏·史塔克估计也功劳不小。
不过,也并非整个大厅的氛围都如此和谐融洽:大概是为表现对他这个“变色龙”和叛徒的不屑和轻蔑,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北境贵族来与艾格攀谈或向他祝酒,这让他所坐的第二排长桌在对比之下显得分外冷清,就连艾格沉默独酌的背影也显得凄凉萧瑟起来。
当然,后者对此一点也没感到沮丧或气馁,甚至心底里还有点暗暗享受这种清净,为没人再在旁边叽叽歪歪而感到痛快:他眼下的身份是“昏迷初醒”的重病患,本就不该大杯喝酒大口吃肉……而清醒的头脑也让他明白:自己不能事事都与丹妮莉丝抢风头。
眼下自己是女王身边仅余的重臣,独享着对丹妮莉丝吹耳边风影响她决策的资格和方便,这已经是个无比巨大的胜利……私下里对女王直言切谏、偶尔惹她不快不会带来麻烦,但若是事事都想插一脚,越俎代庖去替丹妮莉丝做主,让她感觉到被架空和权威受到威胁,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让女王陷在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安全感和舒适区里,只在关键时刻和重要决策上施加影响左右局势,这才是个权臣最完美的生存之道。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陷在“锦衣不可夜行”的人性缺陷中难以自拔,乍登高位掌握权势便像开屏孔雀一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老大……并最终顺利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如果哪天自己也狂妄到要为别人围着女王而非自己转感到愤怒或不甘,那他要么就是翅膀硬了,要么就是快死到临头了。
……
正平静坦然地喝着热汤享用着烤肉,一个人影从前面的主人席上走下来到他面前,啪一声把一个盘子半扔半放地摆到他面前桌上。
谁这么放肆?艾格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他可以接受冷落甚至巴不得存在感低一点,但若是有人敢当众挑衅于他,那可又是另一回事了。
“艾莉亚。”艾格朝女孩露出笑容,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来找自己说话,这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挪动了下屁股,他拍了拍身旁的长凳面:“过来坐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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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房间里除说话者外的每颗心脏都猛然一跳,十几道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向床上所躺之人,在他面部寻找起弥赛菈所说的迹象来。
躺着的艾格自然是暗呼大意,赶紧收摄心思、屏气凝神以免眼球再四处转动;而凯特琳为首站着的狼家众人同样大为心虚,生怕昏迷中的艾格听到并记住了方才瑞肯所说的那句蠢话,醒来后会记恨或伤害于他;至于在一旁陪同的科本,则是焦头烂额地再度开动脑筋,努力圆场避免露陷。
他想否定女孩的话告诉她那只是错觉,但心念一转,意识到其实有更好的办法。
“眼珠转动,说明总司令在做梦,这是个好现象,意味着中毒并未对其大脑造成毁灭性的损害。”丰富的生理和医学知识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即使信口胡诌,也是有理有据叫人挑不出毛病,“这时候若给予足够强的外来刺激,已经有概率能将他唤醒,但为他后续的恢复和健康考虑,我建议还是让艾格大人继续休息,静养到自然睁眼……以免留下后遗症。”
这位前朝小公主的眼睛实在太毒,生怕她待下去再看出什么端倪来继续拆台,科本前半句话解疑释惑,后半句便开始不惜用委婉的方式逐客了。
凯特琳隐约听出了潜台词,另一方面也担心小儿子再说出什么胡话来,赶紧顺着坡便下:“既然如此,那我们最好还是别多打扰,待总司令大人康复苏醒后,再来探望吧。”
科本赶紧点头同意:“这样也好,大人一醒,我们会火速相告。”
“有劳科本先生了。”
凯特琳向科本提前道谢一声后,颇有些迫不及待意味地拽上幼子瑞肯,逃离一般向着门口走去。
家长要走,儿媳和其他孩子也只好转身跟上,一大通人转瞬间便离开了病床前,所有人都大大松了口气。科本率先行至门前颇为绅士地为史塔克夫人打开了门,而在最前头的母亲跨过门槛的同时,方才被弟弟一句真心话吓得够呛的珊莎才算是回过神来,颇有些羞恼地轻轻戳了一下瑞肯,低声训了一句。
“不开口没人当你哑巴,眼下是什么个状况,话能乱说么!”
这本是自家人间的一句好心叮嘱,音量也低到科本都听不见,奈何碰上的是不懂道理的熊孩子——瑞肯一面仍为毛毛狗的死而耿耿于怀,一面又被母亲拽着胳膊扯得烦躁,被姐姐这轻轻一碰,满腹委屈和不满顿时气球爆炸一般发作出来,反手就推了珊莎一把。
“我就说!他又听不到,能怎么样?”
瑞肯年纪虽小,却在与冰原狼的常年嬉戏打闹中练出了一副还算结实的小身板,珊莎猝不及防之下,竟被推得向后踉跄一下,撞到了抱着莱安娜的大嫂萝丝琳,让后者也退了一步,幸好身后还有艾莉亚挡着,才没有摔倒。
“当心!”
科本见状,生怕少狼主夫人跌倒摔坏了怀中的史塔克小小姐再横生出什么事端,赶紧挤过来扶住她,搀着怀抱女婴的她穿过门框。
“你还有完没完了!”本就心烦意乱的艾莉亚被这一撞,思绪被打乱也恼怒起来,抬手在弟弟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够了,都消停点!”凯特琳此刻都有点后悔逼孩子们来做这场戏了,赶紧把瑞肯拽到自己身前来隔开姐弟们,同时回头瞪了艾莉亚一眼,推着小儿子走出了总司令房间。
所有人都被这场孩子间的小小冲突吸引了注意,谁也没发现刚才瑞肯推珊莎的那一把——不仅让珊莎撞到了萝丝琳,导致萝丝琳停住脚步挡了一下艾莉亚,还让被迫刹车的艾莉亚也挤了一下走在最后的的弥赛菈……连环追尾事故之下,顿时把身轻体柔又毫无防备的小公主给逼出了“车道”,被挤向了一边的门后墙边,处在了一个奇妙的死角位置。
门外的守卫眼望着刚才进屋的史塔克全家一个接一个的走出了屋,再探头往屋内一瞧,视线正好被半开的门板挡住,没能看见纤瘦娇小又才在门后站稳的弥赛菈,误以为访客已经全部离开,本着“天寒地冻,屋内的热气宝贵少损失一点是一点”的原则,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门把,干净利落地把门拉了上去。
“砰。”
一声轻响,门在眼前合上,让刚要快步追赶前面几人离开房间的弥赛菈吃了个反向的闭门羹,顿时把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完全不知是何情况的女孩差点撞上木板,楞了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明明就跟在史塔克们身后半步之遥,但这群“家人”竟能硬生生把她的存在给忽略了!
而给艾格看门的几个守夜人士兵,居然也粗心到——没点下出来的人数和进去的到底是不是一致!
略感心酸和委屈之余,她也明白这只是个单纯的小意外,谁都没有恶意:艾莉亚不是想欺负她,而守卫也不是刻意马虎懈怠,要怪就怪她的血管里流的不是狼家的血,又个子太小存在感极低吧。
本来,她这时候只要动手开门,向守卫们道歉一声并说明情况,再赶紧快走两步追上凯特琳他们便是,但手都快摸到门扶手了,一个念头却又鬼使神差地让它缩了回来。
(也许……自己不该就这么离开?至少可以在屋里待到那名陪伴守夜人总司令的看护办完事情返回,再进行无缝衔接,以免艾格在此期间醒来无人照顾嘛?再往远了想,万一运气好他就在这段时间内苏醒,睁眼就瞧见自己在陪伴,肯定会对自己好感倍增吧……这样,自己等他康复后的开口求助,被答应的可能也会更大一点吧?)
一堆杂七杂八的念头从脑海里排队飘过,最终还是被弥赛菈摇摇头全甩出了脑袋:狼家众人暂时忘记她的存在,不代表事后还想不起来,待回到主堡察觉自己没跟上,再折返过来发现自己偷偷摸摸躲在艾格房里,会怎么看自己?而且,自己固然是好心想替看护顶一会班,对方可不一定会领情,那人甚至都不认识自己,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屋里多了个鬼鬼祟祟的史塔克家人员,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受凯特琳夫人指使意图不轨都难说……
但就在这一刻,身后的病床方向,传来了一声清晰可察的叹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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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果然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庆幸和后怕之余,艾格脑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老话。
有拉赫洛馈赠的存在,他本人是绝对不会中招的,也就是说,瓦里斯的计划注定不可能完成全部目标。但免疫毒素并不等于不死之身,没被毒死更不代表立于不败之地——思来想去艾格也琢磨不出:若太监筹备的这一惊人计划得以按时实施,北境诸侯和培提尔在自己控制的临冬城内聚会欢宴时集体中毒暴毙……
自己就算活着,又该用何等神一般的操作,才能洗脱嫌疑,并力挽狂澜妥善收拾与整个北境不死不休且与丹妮莉丝离心离德的残局?
那远远超出了自己……或者说任何人的能力范围,光是试想一想,手臂上都遏制不住地有鸡皮疙瘩冒出。
对手的行动不仅开始得更早,筹划得更周密隐蔽,可行性也更高,就连善后的压力都要轻得多……说在方方面面都胜过了自己导演的这场大戏都不为过,但只因选定的时机晚了那么一天,这位跑到哪里都是顶级权术玩家的好一盘精妙大棋,便被手段略逊一筹却胜在足够果断的自己——脑子发热下的掀桌一举彻底打翻,就连本人都化为了历史长河里的一缕幽魂!
……
哈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如果说今天之前,他还只是对艾格的果决狠辣带有敬佩,但在得知自己险些被对手先下手为强地毒害沦为牺牲品后,就真的是对自家总司令五体投地了。
“大人料事如神,属下的敬仰之情有如……。”
“别光顾着庆幸和拍马屁。”艾格朝侍卫队长白了一眼——作为掌舵手,他可不能和手下人一样光顾着震惊和窃喜,呼吸之间,他便已经摆脱无用情绪,想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从这件事中,我们至少还应该得延伸意识到两个问题的存在,你可有反思过?”
“唔,属下对赠地军下层人员的关注程度不够,才导致被外人渗透都毫无察觉,日后一定注意!”
艾格摇摇头:“方向没错,但思路不对,这事不是你的责任。”
就连他自己也没提前防到这一点,又如何能苛责下属?
他能当上守夜人总司令,不单是因为自己很厉害,长城守军内部人才稀缺、没有能挑大梁的竞争对手也是重要因素。无论是守夜人还是赠地军,长期以来都处在一种非敌即友、相当单纯的政治环境里,在从没吃过教训的问题上大意疏忽,实在是难以避免的人之常情。这一次,他们是幸运的——虽然犯了错,却没有为这个致命的疏忽付出代价,但如果不吸取教训,岂不和畜生无异?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是我的侍卫队长,干好本职工作保护我的安全就完成了使命。术业有专攻,七国的环境比塞外和赠地要复杂许多,而人心难测,我们得尽快把情报和安全部门建立起来,在硬实力强大的同时,确保软实力也不是短板。你抽空起草一份大概的建部人员表,午后交予我过目。”
装死实在是太无聊了,找点事情干干也好。政治工作这东西,也是时候该放上心了。
“有道理。”哈维一边点头,一边开始思索侍卫队里哪些小伙子头脑比较灵活,可以拆借出去组建这个新的部门,“第二点呢?”
“你不动动脑子了?”艾格白了他一眼,不过倒也没真指望他能想得到下一条,“那个米什么蛋宁肯服毒自尽也没供出半点东西来,导致我们对他和瓦里斯的下毒计划的一切内容全靠猜测,你难道就只是高兴,没有因此意识到什么吗?”
“这……还能意识到什么?”
“他连死都不怕,却为什么不肯交代事实,把瓦里斯供出来?一个都已经死了的人,何必还维持他‘受害者’的身份,而不是把锅往他头上甩?”
“可能是觉得反正无论做什么都难逃一劫,干脆省点力气吧。”
“不,这说明:瓦里斯的死并不代表他所属势力的覆灭,他背后还有人!服毒自尽者要么出于忠诚想保护这个真正的幕后主使,要么就是出于害怕而不敢背叛他——因此才不愿招供瓦里斯的计划,免得其身份从‘受害的情报总管’变成‘居心叵测的内奸’。而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接下来,都得小心这个身份未知的神秘对手了。”
哈维皱着眉头,好半天也没能跟上这番跳跃性的思路。
这并不怪他无法理解,若非穿越者身份带来的巨量信息优势,即使凭艾格自己的头脑,也是不可能越过多少中间步骤直接得到最后一步结果的。他是先知道了实情,然后假装进行推断,这才显得神机妙算眼光惊人。
他不仅知道瓦里斯背后还有个神秘对手,实际上就连此人的准确身份和出发点、目的都一清二楚:自由贸易城邦“潘托斯”的富商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那个曾经保护流亡的坦格利安兄妹的“好心人”;伊耿王子就算不是此人的亲儿子,估计也相差不远!
这家伙不仅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女王的恩人,而且绝对猜得到真正的凶手是自己……偏偏他又远在千里之外,艾格既难奈他何,也没法说服丹妮莉丝毫无道理地去敌视此人,十有八九,后面他就会接过瓦里斯的衣钵,成为最大的潜在威胁了。
……
哈维摆摆头不再去思考艾格的结论,反正他已经记住了一点:凡是总司令大人说的做的,那就一定是对的。
“女王因囚犯自杀一事暴跳如雷,下令不惜代价查清此人身份来历及幕后指使者,但就目前能得到的讯息来看,此事恐怕千难万难——除了他“并非维斯特洛人”这一点外,我们对米泽丹完全一无所知,甚至连他来自哪里都不清楚,而瓦里斯那太监又没有可查的家人朋友可以询问了解。”侍卫队长哭笑不得地总结道:“大人一开始就打算把此事弄成悬案,结果调查明明一点也没按剧本走,结果唯一的嫌疑人一自杀,依旧成了一桩完美的悬案,真是诸神也在帮我们!”
艾格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只能说确实运气不错,记得先前安排的后续行动全部砍掉,准备的伪证全暗中销毁,既然有人以命帮我们做成了这桩悬案,就不要再节外生枝。”
“明白。”哈维满口答应,旋即又想起一事:“还有一事需请示——关于厨房那些被米泽丹收买的人,如今仍关在牢里,该如何处罚?”
“全部吊死,就挂在临冬城的校场上……不对,那里养了龙,那就挂在城堡南大门之外的路边吧,总之,确保从南面赶来的北境贵族在进城时能看到。”
“未犯之罪?”艾格没想到自己这侍卫居然还能拽出这么文绉绉的词语来,顿时乐了。“没错,是未犯之罪,但哈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如今赠地军如此令行禁止纪律森严,是因为和我有共同的理想所以忠诚,还是靠我用爱感化誓死追随?”
哈维迟疑了一下,给出了正确回答:“都不是,是靠您恩威并施,强行慑服并裹挟南下的。”
“没错,赠地军听我号令随我南征,既不是因为忠诚也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怕我和下意识地服从我,是因为他们知道:和我对着干,真的会死。如果我面对通敌的士兵都要仔细思考:这个是否罪不至死,那个有没有改造的机会,那我在拥着女王打到君临城下前,就会因为处理军队内务而烧坏脑袋了。”艾格放下手中汤碗,决定给这位心腹洗洗脑:“新赠地民是我们的子民没错,赠地军是与我们并肩作战击败异鬼的战友也不假,但当一次拯救人类的英雄并不能改变他们是一群从塞外而来、野蛮的乌合之众的事实。而恶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那就是——如果你温文尔雅,他们就穷凶极恶,相反,如果你穷凶极恶,那他们反倒会变得老老实实。不仅带兵是如此,生活更是这么现实。你现在是我的侍卫队长,但将来总有会跳出去独自领军的一天,记住这一点:慈,不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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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毕竟是女王,哪怕被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她依旧是所有人的效忠对象。
丹妮莉丝想要找出真凶绳之以法的渴望如此迫切,以至于哪怕已被艾格钦定为悬案,该走的流程步骤手下人还是一样也不敢少:在她的指示和牵头下,赠地军高层负责执行、两位女王特使协办监督……投毒案调查组暂时获得了等同君主的最高权限,对投毒者的全面追查得以毫无阻碍地在整个临冬城上下开展起来。
作为这场大戏最关键的道具和物证,“陌客之吻”那一系列完美的毒理学特性是整场计划得以实施的重要基础。不过,虽然这种毒药既由科本调配也由科本命名,却算不上他的独家秘方——当年,这位精力旺盛的学者想研究的其实是治疗疾病的救命药,结果却意外捣鼓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剧毒,彼时仍以“优秀医者”自诩的科本并未多想,而是按照学城的惯例向上汇报了这一发明,将这种新毒药的物、化、毒理性质一股脑全登记在了册……
这个无心之举如今对艾格而言却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洞,如果隐瞒毒药来历,糊弄得过一时,等到被别人查出来便会造成翻车。
反正堵不住它,艾格索性用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绕了过去:主动让科本“辨认出”毒药种类,然后再“惊讶发现”:其实这就是他自己的药剂被盗了。
于是,调查的范围和起点,便将从“寻找毒药来源”缩小到“追查窃毒者身份”上——这样一来,后面的事情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按着剧本来走了。
艾格的粗略规划大致如下:

经过分头盘查询问,调查人员会得到两组口供证言:一组是,守卫在事发前两天曾目击到有人在科本学士的房间外游荡出没;第二组是——同样着装的人,还在事发前一天,被炊事班在史塔克家酒窖和赠地军的厨房附近看到过。
这两次……不,准确地说是两批次目击的共同点是:目击者皆声称所见之人身着北境风格服侍,且胸前衣服上绣着疑似波顿家的剥皮纹章。
到这一步为止,所有不利证据都还指向波顿家,但调查组长哈维会主动提出疑点:如果说前一批人在科本学士的房间外看到波顿家士兵还可以理解,那后一批人在史塔克家酒窖外再看见同样的可疑人物时,波顿家的士兵已经因为被培提尔策划的“强暴案”陷害而被女王勒令不得擅自离营了!
深入调查很快便会印证他的怀疑:无论是事发前一日还是当天,都根本没有波顿家的人员通过大门进入过临冬城!
要么是所有证人都说了谎——真相,但很少有人会立马想到;要么是守卫临冬城的赠地军士兵没发现偷偷翻越两道城墙一条护城河进入的窃贼——这根本不可能;要么就是——城内有人在冒充剥皮家士兵,尝试嫁祸给卢斯·波顿!
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是第三种情况,新的转折马上会适时无比地出现:在对城堡里里外外都进行过搜查后,人们将会在当初布兰·史塔克摔下的首堡和残塔所在老院角落里找到一个新冒出的灰烬堆——刚刚烧过的残渣里,依稀还可见半套带有剥皮人纹章的衣服。
有人在销毁证据!
在这种紧迫感催促下,新一轮盘查搜索会立刻展开,但遗憾的是,这回无论怎么把临冬城掘地三尺翻个底朝天,都没再能找到新的目击者和证物(不存在的东西当然找不到,这一点甚至都不用做假),调查在这里便走进死胡同陷入了僵局……而在原先计划中,一切都再这样毫无进展了两日后,艾格便将“终于苏醒”,并拖着有恙之躯开始重掌大局,从容地为这场好戏安排收尾和落幕。

以上是设想。
虽然有些仓促,但剧本好歹算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了进去,至于没有计划好的那些细枝末节,可以在假装昏迷时再慢慢考虑,也可以干脆就由执行人自行发挥……有手下的意义,不就是无需事事亲力亲为?
与瓦里斯这样级别的存在进行交锋,能以雷霆手段莽一波胜出便已是万幸,想等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时再发动、妄图实现十全十美的完胜,结局只会是计划总是因各种“意外”出岔,到末日也找不到时机,最终后下手遭殃,含恨退出舞台。
不完备的计划必然会出现意外和问题,参与密谋的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但没承想——最终意外是在任何人都没想过的阶段,以他们怎么也料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
不存在的凶手,竟被查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原先剧本的第一幕是“调查毒源”,这个当然得从厨师和端菜、倒酒这类服务性人员查起。本来,这只是走个过场,被调查者们的嫌疑将很快被排除——毕竟艾格已经安排好毒源是“在酒窖而非厨房”了。
然而,在盘查询问过程中,执行士兵却发现部分厨房工作人员举止诡异、目光躲闪、言辞也吞吞吐吐,顿时起了疑心。
调查是在做戏没错,但这一点只有艾格和调查组长哈维等顶层心知肚明,女王一方以及赠地军中层军官和底层调查人员可毫不知情,本着对总司令大人的忠诚和对自己前途的负责,他们可是兢兢业业打着十二分精神在认真进行工作……逮到可疑人员,还能不逮起来盘问?
于是,剧本的第一幕便出了岔子:本该清白无辜的厨房人员大批被逮捕并严加拷问,调查走向了“错误”的方向。
艾格本以为这是底下人在自作主张地搞冤假错案,便授意哈维去插手叫停,诡异的是——没等哈维出手,审讯便有了结果,被逮捕者还真一致地供出了同一个名字:米泽丹。
这个名字有点陌生,就连艾格也是第二次听到——上一次还是前两天,此人向无垢者卫队举报艾莉亚携剑在城堡内游荡,导致后者被误抓之时。
和赠地军比起来,米泽丹算是女王那边的人,但实际上丹妮莉丝也压根不认识这家伙——他是瓦里斯带入伙的手下,明面上的身份是情报总管的秘书兼助手。这人趁着前一阵艾格和培提尔的视线和精力都集中在瓦里斯身上的时候,竟暗搓搓地偷偷接近赠地军底层人员,自下而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不少人发展成了他的“朋友”!
赠地方面将审讯结果向女王卫队长一通报,黑壳便立刻带着一票无垢者冲过去抓人。
滑稽的地方来了:米泽丹被捕时,居然在倾倒和销毁一些瓶瓶罐罐——而这些东西后来经女王的医士化验,被证实大部分都是各种毒药!
身为情报总管的助手,拥有一些毒药似乎合情合理。就在哈维和艾格都以为意外到此为止,正在手忙脚乱和苦思冥想怎么把局势扳回剧本的设想轨道时,更精彩的剧情上演了:此人在被无垢者逮捕过后,在牢房里扛不住严刑拷打,竟服用缝在衣服里的毒药,成功自尽,到死也没吐露出一星半点的讯息!
那人自杀用的不是、准备销毁的毒药中也没找到“陌客之吻”的踪迹,本人更是没承认任何指控或供出什么幕后主使来,但这么一服毒自尽,便顿时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若非艾格很清楚地记得其实自己才是真凶,光看摆在明面上的讯息,就连他都要忍不住相信这个才是投毒者,是被抓后畏罪自杀了。
***
仅余两人的房间内,一头雾水的幕后主使、本该昏迷的艾格穿着睡衣坐在床边,一边喝热汤补充着水分营养一边听取汇报,为忽然有人跳出来抢戏而摸不着头脑,一时间竟不知到底是该紧张还是高兴。
“对那米什么蛋的抓捕和审讯,我们没有参与吧。”
“是米泽丹,如果大人说参与的意思是‘动手’,那完全没有。”哈维否定道,“遵从您的指示,我们和女王卫队做了分工,属于赠地的人员我们调查抓捕,此外的全由无垢者负责,彼此权责范围清晰,互不越界以免扯皮。此人从抓捕到拷问再到最后自杀身亡,赠地军最多就是有人从旁见证,没有任何人碰过他半根汗毛,就连囚犯伙食也是无垢者伙房准备的。”
“很好。”艾格点点头,何止是很好,简直是非常好——这样一来,女王就绝不会怀疑此人是被赠地方面栽赃陷害,乃至杀人灭口的了。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他一开始就准备把这事弄成悬案的,根本没打算栽赃给谁。从一开始的人证到后面的物证和拷打后的自尽,赠地军方面自始至终……不仅没有过任何干预的想法,更没有过动手脚的机会,在此事上当真是清清白白啥也没干。
可这就更奇怪了——既然啥也没干,难不成天上还能掉替罪羊?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皱着眉头,艾格耐下心来,就相关细节继续追问,并将获得的大量讯息碎片拼凑到一起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和推演,很快,一个由对手策划、比自己的行动更加细致周密和庞大的局渐渐浮出了水面。
米泽丹买通厨房人员,想做的竟是在聚集于赛文城的北境诸侯前来临冬向女王效忠之际,于聚餐欢饮时投毒,将与会之人一网打尽!
起初艾格还有点想不通瓦里斯投完毒打算怎么脱身,但很快回过神来:破坏永远比建设简单,坏事也比办事容易,瓦里斯和自己不一样,他既不是城堡的实际控制人也不掌握一方势力,更不在乎女王的势力受多大损伤(实际上越大才越好),他根本不用考虑怎么摆脱嫌疑。在这太监原先的打算中,可能是希望自己、培提尔、史塔克家以及一众北境诸侯全部中毒身亡的。到那时候,北境人会怀疑是女王搞鸿门宴,赠地军又认为是史塔克家在报破城之仇,无垢者卫队则忙着于乱局中保护女王脱险……城堡内外将乱战成一锅粥,谁还有心思有能力去追查凶手?
一旦事成,不但女王将瞬间失去北境和赠地的支持,原先的对头培提尔也被顺利铲除,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瓦里斯将既扮演情报总管又兼任首相,在他的耳边风下,实力大损的丹妮莉丝与拥有黄金团的小伊耿的联盟与结合,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艾格和培提尔早就怀疑瓦里斯会趁这场领主大会的时机搞事情,却没想到,这太监所思所想远不止是搞事情,而是更豪迈地跨了一大步,决定要毕其功于一役!
那个已经服毒自尽的米泽丹,根本不是什么被殃及的无辜池鱼,他只是个投毒投晚了一步的倒霉蛋,老师傅被乱拳打死——极端巧合之下,给先下手为强的艾格背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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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id5都市小說 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txt-第560章 兄弟受難推薦-4ow6s

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小說推薦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不能睁开眼睛,所以看不到来者是谁,但鉴于进入屋内的外人只有两个,对方身份其实很好猜。
果然,伴随着轻细急促中带着一丝紧张的呼吸声,一只滑软柔嫩的小手碰上了他的脸蛋,东触触、西探探,还仿佛怀疑真假般捏了捏他的鼻子……随后便放下去探入被底,握住他手臂片刻感受过明显异常的低体温后,又移向胸口位置轻按数秒——确认心跳频率也没发生什么显著变化后,带着些许不甘抽了出去。
就这?
蒙混过关了?
正在艾格再次松一口气的当,那只小手却又毫无征兆地从被窝的另一个边缘重新溜了进来,这回不再左顾右探,而是动作迅速目标明确地掠过他的腰杆和小腹,再往下滑了寸许,准准地按到了小艾格之上。
虽然躯体暂时行动困难,但未被麻痹的神经末梢却依旧忠实敏锐地将一切触感反馈向大脑。
艾格顿时感觉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不论在外人眼中他是何等形象,但除去身份忽略地位后,他生理上依旧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在这种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最要好的兄弟蓦然落入她人之手,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这小妮子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想通过看他本体“能不能石-更”,来判断他是否装死?!
可她难道不知道,类似孛-力走-己这样的反应分为心理和反射性两种,并不完全受大脑高级中枢控制,即使是真处于睡眠乃至昏迷状态的病人也可能出现,不能作为试探他人是否中毒的方法吗?
等等,指望一个尚未成年的本世界土著懂这么多未免要求过高,她大概率是真不知道!
那自己就得竭尽全力,来遏制身体的反应了!
艾格可不是特工或间谍,自是没受过如此冷门的技能训练,若在平日,这当然是天方夜谭,但他如今可是身中梅丽珊卓的系列冬眠法术和科本学士的瘫痪药剂,双管齐下,不仅反应略微迟钝,心跳放缓后血压降低各部位供应也大成问题,只要稍稍坚持,便足以拖到周围人察觉不妙,出手解围!
三两秒内,艾格便把应对之法想了个清楚明白,然而——事情压根没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弥桑黛挟持他兄弟的小手,既没揉按也未捋动,而是在短暂探索熟悉构造后,便迅速再向下潜入,掌兜住他更脆弱的核心,在他全然未来得及、也永远不可能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收指一握!
***
如果把疼痛按从0到10来进行等级划分,那根据个人体质、忍耐力和意志的差异,不同男性对蛋碎的痛感体验大概会在“10分”、“十分”到“爆表无法描绘”间摇摆浮动。
由于神经密布却极少会与外物发生摩擦以外的有力接触,此处受创所带来的疼痛不仅剧烈无匹还极端陌生,不做针对性体验训练没有人能纯靠意志来抵抗。刹那间,海啸般恐怖迅猛的痛感自下而上奔涌入脑,瞬间横扫艾格的整个意识——就像把女性整场分娩的疼痛浓缩到半秒内释放一样,在这种远超忍耐阈值的汹涌疼痛面前,理智根本来不及发挥作用:什么一劳永逸的果断计划,什么装死忽悠女王的盘算,什么平推七国建立大王领区的大棋……全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艾格的脑海中霎时间只剩下了一种东西:
疼!!!
他本该躬起身子缩成一团,本该捂着小腹痛到失声,本该一边抽搐一边打滚疼得喘不上气……总之就是会做出些剧烈的动作,彻底暴露装死的事实,让前面的一切铺垫和筹备全部落空,从而被迫选用兜底的后备方案,下策中的下策:屠龙并绑架女王。
但科本学士的瘫痪药剂在这一刻建立奇功——作为一种辅助手术的医用品,它虽不能真让人瘫痪,却可以让服用者的全部动作都比往常绵软无力许多且慢上两拍,而这种特性便导致了:原本只需半秒即可过境的痛感洪峰,硬生生被瓦解分摊到了数秒之内,而就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丁点削弱,就已经足让本会跳起来的艾格,硬生生把躬腰和打滚,憋成轻微许多的夹腿、抽搐和扭动了。
这种幅度的改观本不会扭转露陷的必然结局……因为弥桑黛的手还没离开,在身体有零距离接触的情况下,多么轻微的动作也逃不过她的感知。
好在,艾格并不是孤身奋战,他还有队友——站在病床前的一众赠地派人士,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丹妮莉丝的侍女摆弄和严刑拷打他们的总司令。
***
这边,艾格与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剧痛做着斗争。
而另一边,刚刚使出断子绝孙握的小文书也是面红耳赤脸颊烧烫,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虽曾为女奴,但弥桑黛在被丹妮莉丝从善主手中解放前年纪尚小,又被发现了非凡的语言天赋,拥有她的奴隶主选择了将其训练成文书和翻译而非床奴……奴隶间分工明确极少有兼职,这也就导致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毫无阻隔地接触异性的身躯。
羞赧只是弥桑黛此刻情绪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害怕和紧张才是主角——她十分清楚自己此举有多么危险:若怀疑落空,那她不过是对守夜人总司令不敬,有女王撑腰,多半无事。可一旦猜测为真,那装死的守夜人总司令在自己这一握之下,绝对会勃然大怒地跳起,杀气腾腾地挥手下令捉拿……到时候,丹妮莉丝连自身都将成为目标,更别提保护自己和与她同来的医士了。
一握之后,弥桑黛松开手指,屏住呼吸等待结果分晓,但事情同样也没朝她预料的方向发展:确实有人勃然大怒地跳了起来——却不是床上躺着的艾格,而是自始至终站在一旁盯着她的陪护侍卫。
“你在干什么!”侍卫队长哈维一记如雷般的咆哮,金属划擦的“铮”声里,把剑都拔了出来。
就一个和弥赛菈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而言,弥桑黛大概算得上既聪明又勇敢。但再怎么忠于丹妮莉丝并愿意为其牺牲,她也终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罢了……出于忠诚和责任感而鼓起的勇气已经一丝不剩地全部消耗在了“袭击守夜人总司令”这件事上,以至于当另一个虎背熊腰全副武装的成年男性士兵表情狰狞气势汹汹地提着剑朝她逼来时,她直接就被吓得尖叫一声倒退而去,却绊在床边先前两位“医生”都坐过的那张凳子之上,向后仰去,屁股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面朝天。
“你干什么?”梅丽珊卓将一切看在眼里,立刻反应过来,做出迷惑表情,明知故问起来。
“你看见这臭丫头刚才在干什么!”哈维紧握住钢剑,用压抑着狂怒的语气边说边向摔在地上的弥桑黛逼去。
“她一个小女孩子能干什么?”红袍女柳眉倒竖,站到两人中间,假装与之对峙起来:“把剑放下!”
“总司令大人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那狗屁女王不来看望也就算了,派来个侍女,还趁艾格大人昏迷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成何体统!”哈维一副怒发冲冠失去理智的模样,恶狠狠的瞪着梅丽珊卓:“老巫婆,总司令大人敬重你,兄弟们才给你面子,他要是出了事,你在我们眼里便和一个屁也没什么区别!让开!”
梅丽珊卓眯起眼睛,目中闪起凶光,语气也不善起来:“哦?那我若是偏不让呢,你要不要试试看,我到底和屁有什么区别?”
侍卫与红袍女对峙片刻,做出因为忌惮而怂了的模样,后退一步,重新把语言矛头对向正揉着屁股艰难地从地上尝试爬起的小文书:“喂!小马蚤蹄子!缺男人了就直说,这军营里有大把兄弟任你挑选,离不该碰的人远点!”
女王派来的医士前一刻还在与科本交流解毒之法,下一秒场面已经闹翻到剑拔弩张的程度,局势变化得如此之快,把他吓得僵立原地,半声都不敢坑,最后还是科本学士弯腰,面目慈祥地把吓摔在地上的弥桑黛给扶了起来。
“哈维,冷静点。这位姑娘只是在用‘给予刺激’的方式尝试唤醒总司令大人,这在医学上是个很常见的操作,并没有恶意,别少见多怪!”老学士一边假装安抚发狂的侍卫,一边搀稳小文书,轻轻把她推向门口的方向,偏头压低声音提醒她和已经吓傻了的波特:“快走,总司令大人中毒,最慌的就是这帮从南方追随他而来的心腹,把他们惹急了,眼下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对……对不起,我……我……这就去通知女王!”弥桑黛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拽着自家的医士一边点头一边后退,最后睨了一眼守夜人总司令的病床,飞快地开门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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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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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珊卓忽悠人的事情做了不知多少,但明目张胆的欺骗——尤其还是非善意的欺骗,当真是已有许久没做过,被弥桑黛这么一口叫破,着实心惊了半秒,才依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阅历所带来的强悍心理素质,硬生生撑了过去。
她不仅未露心虚,反倒还妙目微眯,气势十足到颇有些恶狠狠意味地盯向黑肤少女:“小女娃,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这很明显是个陷阱’,你可明白,自己是在指控别人欺君?”
气氛更加尴尬,身为女王的丹妮莉丝此刻本该开口圆场,却既未拒绝女巫的建议,也未呵斥小文书随意插嘴乱说话的放肆,而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陷在强烈的左右为难之中。
谨慎让她同意这一点——对面确实很可能是个陷阱;但理智却立刻提醒她,自己并没有证据;而感性更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吵嚷着:万一因为猜错,而让自己唯一的同志在生命最后一刻苦苦挣扎也等不来救命的真龙之血……从而让她失去唯一的知己并永远错失实现“打破车轮”的宏大理想的机会,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纠结片刻后,丹妮莉丝猛然想通:问题的核心其实就在于——艾格到底是不是真的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而这一点,专业人士或心细一点的人,应该是看得出来的。
她的女王自尊不能冒险亲自前去甄别,派手下去不就行了!
“梅丽珊卓女士,请原谅弥桑黛的无礼,她还只是个孩子,又被培提尔和瓦里斯的事给吓坏了罢了。”心中主意一定,丹妮莉丝顿显从容了许多,“但血魔法毕竟非等闲手段,我不能脑子里一过便做出决定,这样,我先派手下医士前去总司令病榻前诊断一番,确认再无它法可施,再做定夺,如何?”
“赠地军效忠的是您,需要为法术出血的也是您,自然该由陛下自己进行判断和定夺了。”梅丽珊卓暗暗松了口气,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不过……可供您考虑的时间不多,还希望您的手下能动作快些才是。”
“那是自然。”丹妮莉丝微笑同意,旋即提高音量:“弥桑黛,你速去通知波特,让他立刻带两名无垢者去总司令病房探望,并尽快将情况汇报于我。”
只花半秒,少女便完全理解了丹妮莉丝的想法——派人查探确实是个比凭直觉猜更可靠的办法,但承担任务的毕竟是人,而只要是人,就必定会出问题——无垢者对毒理学一窍不通,而医士,他只是个凡夫俗子,是有可能会被欺骗、收买或胁迫的!
只有自己,既心细如发,又宁死也不会背叛女王!
该由自己去进行这场查探才是!
然而弥桑黛立刻又想到了新的风险:就算她不会被糊弄或威逼利诱,也是会叫女巫以法术控制,或被用易容术冒充的!
“陛下,我也跟去看看。”她把嘴凑到女王耳边,小声道出了她的想法:“如果一刻之内没有返回,或是回来了却没说出约定好的暗号,您便别再犹豫,立刻在无垢者和卓耿雷哥的掩护下撤出临冬城,到波顿大人那边去寻求安置和保护!”
丹妮莉丝迅速领会,犹豫了一下后,抓着弥桑黛的手小声叮嘱:“一切小心,就算发现端倪,也别当场戳穿,千万回来后再说。”
……
裹好厚厚的防寒衣物,弥桑黛和医士波特跟着红袍女离开女王下榻的客室楼,在小队无垢者的护送下前往城堡另一边的赠地军大营。
月亮完全被乌云遮蔽,穿梭在建筑间的过堂风也凶猛异常……午夜时分的临冬城黑暗而寂静,只有偶然经过的巡逻队能带来些许生气。顶着打得人脸蛋生疼的雪花步行穿行近百米,一行人抵达了目的地。
总司令房间门外此刻站了一整排守卫,他们披盔戴甲全副武装,不仅数量比往常更多,戒备比往常更甚,就连态度也比往常要冷酷严格——无论是装备还是神态动作,都仿佛恨不得把“如临大敌”几字刻在脸上,此刻见梅丽珊卓带回的不是女王而仅是女王身边的一个侍女,顿时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地嘀咕着表达起质疑和不满。
牢骚归牢骚,他们还是没敢阻拦梅丽珊卓,在声明无垢者士兵不得入内并仔细搜了下医士的身后,便在女巫的保证之下,跳过了对弥桑黛的进一步检查,放三人进了屋。
房间的壁炉内火焰熊熊,不仅让屋里映满了阴沉摇动的红色光芒,也烤得空气呈现让人焦躁的闷热,无孔不入的热意中飘荡着一股夹杂药香和轻微酸臭的气息,而腾腾暖意更是让忽从室外寒冷环境中走入的弥桑黛眼睛都短暂的酸涩模糊了一秒。
没有什么埋伏的刀斧手,正对屋门的大床之上,一个面容苍白的男子静静平躺,负责医治的科本学士坐在床边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矛妇在壁炉边专心添柴,一位黑衣军官焦躁地在旁来回踱步。
到这里不再需要梅丽珊卓的指路了,医士波特和弥桑黛径直走向床铺,开始进行各自的任务。
“科本学士,情况如何了?”
被提问者站起身来,勉强朝来者点头示意,随即耷拉着肩膀摇摇头,在让开位置的同时朝床上偏偏脑袋,显然是无话可说,要询问者自己去看。
于是医士波特便在原先科本的凳子上毫不客气地坐下,开始观察床上所躺之人。
看模样确是守夜人总司令,此刻,这位昨天还生龙活虎的赠地霸主表情安详,像具平放的雕塑般一动不动,覆盖胸膛的厚厚棉被之下,就连呼吸本该带来的起伏都几不可查。按波特一直以来救治伤员的经验,显然是已九死一生,希望寥寥……待到再强维持着耐心摸到病员位于床侧放于被下的左手,他更是被吓了一跳。
那手简直就像冰块一样凉,若非依然柔软并未发僵,且在手腕桡侧依旧存在微弱缓慢的脉搏,说这是个已死多时的人他都绝对相信……就这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体温,若不赶紧设法拉升回正常,就算再健康也必死无疑,怪不得壁炉里添了那么多柴!
他原本还想做更多检查,但这下哪里还有必要?女王怀疑总司令是假装中毒,呵,若世上真有人能假装成这样子,那他不该叫守夜人总司令,该叫装死大王才对。
波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向站于一旁的科本学士,心中顿时生出对同样无计可施的同僚的亲近和同情起来。
人是救不了了,只能了解了解情况,多掌握些关于中毒解毒的知识,以备将来不时之需了。
“洗胃了吗。”
“洗过了,你以为这屋里的那是什么味?”
“昏迷状态下洗的?”
科本狐疑地望了望波特,忽然意识到面前并不是什么内行:“你该不会以为,得不到病人的配合就没法洗胃吧?”
“呃……当然……不会。”波特还真没帮昏迷的人洗过胃,但听科本的语气也知道自己暴露了水平,只好赶紧找其它话题掩饰,“这毒怎么不仅能让人的血液变质,还能叫人的体温降低?这是它的副作用吗?如此剧毒,怎么能随意乱放,叫人偷了去?”他板起脸问道,旋即想到了之前女王问起时自己没能答上的问题,“此外,它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
“体温降低不是毒药……而是魔法的副作用,总司令大人其实早该没命了,只是被梅丽珊卓女士的法术强行续到此时罢了,但魔法能维持呼吸和心跳,却不知为何保不住体温。毒药被偷确实是我的责任,我没法也不打算推卸,这毒是我在学城与人合作研究炼金术时无意中调配而出,由于无法发现它除杀人外的其它作用,被博士们禁止外传……名字嘛,我叫它‘陌客之吻’,因为此毒到目前为止尚无解法……”
两位相关人士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进行起了医术和毒理上的交流,陪同而来的弥桑黛则默不作声地靠近床边,站到医士刚才的位置上,开始履行她的使命:判断艾格是否假装中毒,确保医士不被欺骗蒙蔽。
她首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艾格的脸颊四周,捏了捏他的鼻子,确定其并非他人易容而成;再把手探入被窝内轻触他躯干,确认了那吓人的低体温并非仅局限于手臂而是全身一致;再按住他胸膛,静静感受了片刻艾格的生命体征,最终皱着眉停下了手。
总司令不仅浑身冰凉,而且心跳呼吸也微弱缓慢到了绝不正常的程度,虽不知这是不是中毒的症状,却确实像极了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
难不成,艾格大人当真同样是受害者,自己错怪他了?
眉头紧锁,弥桑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好半刻之后,才不甘心地想出了最后一个测试方法。
“像”要死了,毕竟也还是没死——说不定这是红袍女的某种假死法术,能让人在实际毫无危险的情况下,却看起来随时都会没命呢?
自己也许应该掐他一掐,或是拿针刺上一刺——无论他装死装得多么逼真,在生理上受到剧烈刺激的瞬间,也是绝对会本能地做出反应的!
心生计策,但小文书在动手前还是最后斟酌了一番:她力气极小,也没有带针,而守夜人总司令却是出了名的异鬼杀手,冠绝七国的硬汉之一,若只施寻常手段,说不定他还能硬抗……测试的机会很可能没有第二次,必须找出个万无一失,绝不会出现问题的方案,才能下手去实施!
脑筋一转,弥桑黛很快有了主意。
她出身奴隶阶级,幼时所交的朋友自然也尽是奴隶,而有一位“床奴”朋友曾告诉过她:男人身上有个地方,无论怎么练都是最大的弱点,哪怕是铁骨铮铮、可以面不改色地将剑捅进自己心脏的死士,这处要害受袭也绝没法无动于衷……除了绝对有效果外,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袭击这地方,既不需要力气,也不用借助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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